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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越承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他先把热水送去给陈念宜,这才回来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又睡不着?”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,“棠音,我知道念宜住进来你不高兴。可她没多少日子了,你就再让让她吧?别总是把自己折腾到睡不着觉。”
陈棠音看着他空空如也的手,不太想搭理他。
“行了。”顾越承站起来,“既然睡不着,就别闲着了。念深刚才打电话来,说晚上要回来,想吃你做的骨头粥。你去熬一锅吧,他从小就好你这口。”
陈棠音抬起头,眼中终于多了几分欣喜,立刻站起身往厨房走去。
厨房里,陈棠音守着砂锅,看着里头翻滚的米粒和骨头。
这是顾念深小时候最爱吃的。
那时候他还小,每次来家里,都会缠着她:“婶婶,我要吃骨头粥。”
她就给他熬。
熬一整个下午,熬得满屋子都是香味。
他捧着碗,吃得狼吞虎咽,她就在旁边看着,心里又软又疼。
那时候她不知道他是自己的儿子。
可她的心知道。
时针走过十点,走过十一点。
陈棠音不时往门口张望。
没有人回来。
十二点,粥终于熬好了。
她正要把砂锅端下来,厨房门被推开了。
顾越承走进来,盛了满满一碗。
“对了,念深刚打电话来,说晚上有事,不回来了。”
陈棠音愣住了。
“那这粥......”她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粥。
“给念宜喝。”顾越承头也不回,“她晚上也没吃东西,正好。”
陈棠音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厨房里只剩下砂锅里残余的热气,袅袅地往上飘。
她忽然明白了。
没有什么电话。
没有什么念深想喝粥。
他从一开始就想用儿子的名义,骗她熬了这锅粥。
然后端给他心爱的女人喝。
陈棠音忽然攥紧了拳头。
她冲出厨房,穿过走廊,三步并作两步奔上楼。
主卧的门虚掩着,暖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。
她一把推开——
陈念宜靠在顾承泽怀里。
而顾越承正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那碗粥,一勺一勺地往陈念宜嘴边送。
“嫂子,这是棠音特意为你熬的,你尝尝。”顾越承的声音是她许久未曾听过的温柔。
陈棠音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。
她冲上去,一把挥开那只碗——
“要喝自己熬!那是我为念深熬的!”
瓷碗飞出去,砸在地上。
粥泼在陈念宜身上,滚烫的粥从她领口灌进去,脖颈和胸前瞬间红了一片。
“啊——”
陈念宜尖叫起来。
“念宜!烫着哪儿了?”顾承泽手忙脚乱地帮她擦。
顾越承愣了一瞬,猛地站起来,脸色铁青:“陈棠音!你疯了!”
就在这时,门口响起一个声音。
“不许欺负我妈!”
陈棠音浑身一震,还没来得及回头,就被顾念深猛地推开。
陈棠音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。
掌心一阵剧痛。
她低头一看,右手正按在刚才摔碎的瓷碗碎片上。
血从掌心渗出来,染红了地板。
可顾念深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他蹲在床边,和顾承泽、顾越承一起围着陈念宜,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粥、吹气、问疼不疼。
陈棠音坐在地上,张了张嘴,想喊一声“念深”。
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,一个字也出不来。
终于,顾念深转过头来,满眼憎恨。
“二叔,婶婶这样欺负我妈,你说该怎么罚?”
顾越承脸色铁青,几乎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:“来人,把她带到院子里,跪一晚上,好好反省。”
两个保镖应声而入,将陈棠音架起来往外拖。
“念深!”陈棠音红了眼眶,奋力挣扎着,“你这样对我,你会后悔的!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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