抗战:铁血远征
正文内容
丛林深处,未知坐标。

热。

不是那种桑拿房里的闷热,而是像被人塞进了一口正在煮沸的泔水缸里。

林峰每迈出一步,都要把脚从那种半流质的腐殖土里强行***。

那声音像是一个溺水者最后的喘息——咕叽。

烂泥顺着裤管倒灌进去,混合着汗水,在他的小腿皮肤上腌渍出一层**辣的刺痛。

他停下来,靠在一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大榕树旁,大口喘气。

这具身体虽然强壮,但似乎正处于极度的脱水和疲惫中。

每一次呼吸,肺叶都在**,吸进去的不是氧气,而是饱和度极高的水汽和霉味。

必须确认位置。

林峰抬起手腕,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块多功能的战术手表,能告诉他经纬度、海拔和气压。

但现在,那里只有一圈被泥垢填满的皮肤褶皱。

没有指南针,没有地图,没有卫星支援。

他被现代科技"剥得**",像个初生的婴儿一样被扔进了这片原始荒原。

但他还有脑子。

作为特种兵,野外生存是刻在骨子里的必修课。

他眯起眼,观察着周围。

巨大的板根植物,绞杀榕,还有那些叶片宽大得像雨伞一样的海芋。

树冠层层叠叠,阳光只能像碎金子一样零星洒下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——那是热带植物腐烂后特有的瘴气。

"龙脑香科植物……这是典型的热带季雨林。

"林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,指尖触碰到锁骨下方时,突然停住了。

那里有一块硬物,嵌在皮肉里。

不疼,或者说,痛觉神经己经被那种奇异的灼热感麻痹了。

他拉开那件破烂单衣的领口。

皮肤下,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碎片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。

它不像是因为爆炸冲击波**去的弹片,倒像是……它是从肉里"长"出来的,或者是某种高温熔铸进身体的烙印。

周围的皮肤没有红肿流脓,只有一圈诡异的焦黑色纹路,像是一个复杂的古老图腾。

林峰试图按压它。

嗡。

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阵尖锐的耳鸣,仿佛无数电流穿过神经末梢。

那声音和他在2024年那个实验室里听到的最后一声轰鸣完全重合。

"穿越的门票么……"林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,把衣服拉好。

现在不是研究这东西的时候,远处那断断续续的枪声就像催命符,正在一点点逼近。

砰!

砰!

枪声更近了。

林峰压低重心,身体几乎贴着地面滑行。

他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深一脚浅一脚,而是采用了一种极为怪异的步态——脚掌外侧先着地,滚动向内,避开枯枝和干叶。

这是特种部队的"无声步"。

在这个只有野兽和猎人的丛林里,安静就是生命。

大概潜行了五百米,前方的灌木丛突然稀疏起来。
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。

这味道太新鲜了,甚至盖过了丛林的腐臭。

那是动脉被切开后,热血喷洒在湿冷苔藓上激起的铁锈气。

林峰屏住呼吸,用那把卷刃的**轻轻拨开面前的一丛芭蕉叶。

眼前的景象,让他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。

那是一个小型的林间空地,一条浑浊的溪流穿过其中。

三个穿着灰蓝色破旧军装的人影,正依托着几块布满青苔的岩石,拼命向对面射击。

他们的衣服己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,挂满了泥浆和干涸的血迹,像是一堆会动的烂布条。

那是一种让人看着心酸的装备水平:头顶着德式M35钢盔(或者只是仿制品),手里拿着老旧的"中正式"**,每一次拉栓都要费力地用手掌去拍击枪机。

而在小溪对面,大约五十米外的树林里,几道土**的身影正如鬼魅般交替掩护前进。

那种屎**的军装,那种像屁帘一样垂在脑后的战斗帽。

即使是在几十年后的影视剧里看过无数遍,但当这一幕真实地、带着杀意出现在眼前时,林峰还是感到一股热血首冲天灵盖。

日军。

活生生的、正在**的日军。

"掷弹筒!

卧倒!

"那边的一个中国士兵突然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。

嗵!

对面树林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发射音。

林峰的眼睛死死盯着空中那个黑点。

他的大脑瞬间计算出弹道落点——就在那块岩石后面!

他想喊,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

他知道来不及了。

轰!

一团黑红色的火球在岩石后方炸开。

没有电影里那种慢镜头的唯美。

爆炸是丑陋的、残暴的。

泥土、碎石、还有人体残肢混在一起,被气浪粗暴地掀上半空,然后像下雨一样噼里啪啦地砸落。

那个刚才还在吼叫的士兵,瞬间没了声息。

剩下的两个士兵被气浪震得七荤八素,满脸是血地爬起来,举枪想要还击。

"咔。

"空仓挂机的声音。

在这个嘈杂的战场上,这个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比雷声还要绝望。

没**了。

对面的日军显然听到了这个声音。

枪声停了。

三个端着三八式**的日军士兵从树后走了出来。

他们没有急着开枪,而是熟练地按下枪口的卡笋,"咔嚓"一声,挂上了明晃晃的刺刀。

那刺刀在透过树冠的阳光下,闪着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
那是30式刺刀,全长50多厘米,加上枪身,比这些营养不良的中国士兵还要高出一头。

"**猪,死啦死啦的!

"领头的日军伍长咧开嘴,露出一口黄牙,发出一声狞笑。

那种笑不是人类的笑,是猎人看着陷阱里垂死挣扎的猎物时的戏谑。

****士兵背靠着背,手里握着没有**的**,浑身都在发抖。

那是生理上的恐惧,是面对死亡本能的颤栗。

但他们没有退。

其中一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小兵,脸上还挂着稚气,眼泪在泥脸上冲出两道白印。

他咬着牙,从腰间摸出一颗拉环都生锈了的手**,死死攥在手里。

"***……来啊!

"小兵带着哭腔吼道,声音嘶哑破碎,却像是一根钉子,死死钉在了地上。

五十米外,芭蕉叶后的林峰,握着**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骨爆声。

他的呼吸变了。

不再是刚才那种为了生存的喘息,而是为了杀戮的调整。

三长一短。

心率强制压低。

肾上腺素泵入肌肉。

理智告诉他:对方有三人,全副武装,配合默契。

他只有一把卷刃的刀,身体虚弱,孤身一人。

最明智的选择是撤退,活下去,寻找大部队。

那是特种兵的战术素养。

但下一秒,林峰看到了那个小兵绝望却倔强的眼神。

那眼神像是一把火,瞬间烧穿了他所有的理智和战术计算。

去***理智。

那是我的同胞。

在我的土地上(或者曾经是),被一群**当猪狗一样围猎。

林峰松开了紧咬的牙关,眼底的迷茫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冰冷。

他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弓,蓄势待发。

这是1942年。

这是地狱。

欢迎来到地狱,杂碎们。

林峰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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