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,在青牛镇外八里,靠着一座矮山,旁边有条溪。,杂草长得比人高。他花了三天开荒,五天翻土,七天播下种子。。,话不多,见人三分笑,租了块荒地自已种。有人问他姓名,他说姓林,排行老三,叫林三就行。。,天黑回去睡觉。偶尔去镇上换点盐巴针线,听几句闲话,再慢慢走回来。。,林砚正在溪边洗脚,忽然抬起头,往东边看了一眼。
三十里外,有人在打架。
灵力波动从那个方向传过来,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,至少是元婴期。
他低下头,继续洗脚。
打就打吧,关他什么事。
洗完脚,穿上草鞋,扛起锄头往回走。
走了几步,他停下来。
那灵力波动变了方向,正往这边来。
而且不止一道。
逃的,追的,至少五个人。
林砚皱了皱眉,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。
很快,天边出现一道流光,往他这边砸下来。
“砰”的一声,砸在他面前三丈远的地方,把刚长出来的秧苗压扁了一片。
是个姑娘。
浑身是血,衣裳破破烂烂,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。她挣扎着想爬起来,但伤得太重,又跌回去。
紧接着,四道流光落下来,把她围在中间。
是四个黑衣人,为首那个鹰钩鼻,三角眼,一看就不是善茬。
“跑啊,怎么不跑了?”鹰钩鼻冷笑。
姑娘咬着牙不说话,拼命往后退,一直退到林砚脚边。
她抬起头,看见这个扛着锄头的农夫,愣了一下,然后嘶哑着嗓子开口:
“快跑……”
林砚低头看着她。
满脸血污,眼神却亮得惊人。
都伤成这样了,第一反应还是让人跑?
他还没来得及说话,鹰钩鼻已经注意到他了。
“哟,还有个种地的。”鹰钩鼻笑了,“运气不好,撞上了。”
旁边一个黑衣人拔出刀:“老大,杀了吧,省得麻烦。”
鹰钩鼻点点头:“利索点。”
黑衣人提着刀走过来,刀上还滴着血。
那姑娘挣扎着想爬起来挡在林砚前面,但爬了一半又跌下去,只能嘶声喊:“他是凡人!你们……”
话没说完,黑衣人已经走到林砚面前,一刀劈下来。
林砚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刀劈空了。
黑衣人愣了一下,扭头看他。
他分明只是个凡人,没灵力,没修为,怎么躲开的?
林砚没理他,低头看着那片被压扁的秧苗。
“苗压坏了。”
他说。
黑衣人皱眉:“什么?”
“我种了七天的苗。”林砚说,“你们赔。”
黑衣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,正要再动手,鹰钩鼻忽然开口:
“慢着。”
他盯着林砚,眼神惊疑不定。
一个凡人,能躲开筑基期的刀?
“阁下什么人?”他问。
林砚抬起头:“种地的。”
鹰钩鼻眯起眼:“别装神弄鬼。刚才那一刀,凡人躲不开。”
林砚沉默了一下。
然后他说:“躲不开吗?”
鹰钩鼻没说话。
林砚点点头,像是在确认什么,然后看向那个黑衣人。
“你再劈一刀试试。”
黑衣人扭头看鹰钩鼻,鹰钩鼻使了个眼色,黑衣人再次举刀——
这一刀比刚才更快,更狠,封死了所有退路。
林砚又让了一步。
还是让开了。
轻描淡写,像饭后散步。
黑衣人脸色变了。
鹰钩鼻脸色也变了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林砚没回答,又看了一眼秧苗。
“苗真的压坏了。”他说,“我辛辛苦苦种的。”
鹰钩鼻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看不透这个人。
明明没有灵力波动,明明就是个凡人,可那两步走得太邪门了。
他忽然想起一个传闻——
据说有些老怪物,修为高到一定程度,可以完全收敛气息,看起来跟凡人一模一样。
面前这个,会不会就是那种老怪物?
冷汗从他额头渗出来。
“前辈恕罪。”他忽然拱手,“晚辈有眼不识泰山。”
林砚看着他。
“你们赔不赔苗?”
鹰钩鼻一咬牙,从怀里摸出一个钱袋,扔过来。
“赔。”
林砚接住钱袋,掂了掂,分量不轻。
“够了。”
鹰钩鼻松了口气,转身就想走。
“等等。”
鹰钩鼻僵住。
林砚指了指地上那个姑娘:“她呢?”
鹰钩鼻脸色阴晴不定:“前辈和她……”
“不认识。”林砚说,“但她刚才让我跑。”
鹰钩鼻懂了。
“我们这就走。”他说,“人留给前辈。”
说完,带着三个黑衣人冲天而起,跑得比来时还快。
林砚站在原地,看着他们消失在天边,然后低头看那个姑娘。
姑娘也在看他,眼神又惊又疑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林砚没回答,蹲下来看了看她的伤。
很重。
内腑移位,经脉断裂,失血过多。
再晚半个时辰,必死无疑。
他叹了口气。
“躺好,别动。”
姑娘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但一阵剧痛袭来,直接昏了过去。
等她再醒来,已经是后半夜。
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,落在一张陌生的脸上。
那人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根草,正叼在嘴里嚼。
见她醒了,他把草吐掉,问了一句:
“饿不饿?”
姑娘愣愣地看着他,好半天才反应过来。
“你……救了我?”
“算是。”
姑娘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发现身上的伤好了大半,虽然还疼,但已经没有性命之忧。
她惊异地低头看着自已。
那么重的伤,就算是最好的灵丹妙药,也要养上十天半个月。
可这才几个时辰?
她抬起头,死死盯着面前这个人。
月光下,他穿着粗布衣裳,脚上是一双草鞋,看起来普普通通,像个种地的农夫。
但她已经不是昏迷前的她了。
昏迷前,她以为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。
现在她知道——
高手?不对。
高手不可能有这种手段。
这是……
她忽然想起师尊曾经说过的话——
“真正的顶尖大能,出手救人,不留痕迹。你伤好了都不知道是谁治的。”
她当时问:“那怎么才能认出来?”
师尊笑了笑:“认不出来的。因为他们看起来,跟凡人一模一样。”
姑**心跳漏了一拍。
一模一样……
她盯着面前这个叼着草根的农夫,声音忽然有些发颤:
“前、前辈,你究竟是什么人?”
林砚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
“我叫林三。”他说,“种地的。”
“等等!”姑娘急了,挣扎着想下床,“前辈救命之恩,晚辈还没报答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
“晚辈是凌霄宗弟子!”她喊出来,“凌霄宗欠前辈一条命,日后必定……”
林砚已经走出门了。
声音从外面飘进来:“苗不用你赔,好好养伤,养好了赶紧走。”
姑娘愣住了。
她坐了一会儿,忽然想起什么,摸索着腰间的玉佩。
玉佩还在。
那是凌霄宗的信物,见玉佩如见宗主。
她攥着玉佩,望着门口的方向,喃喃道:
“林三……种地的……”
她不信。
打死她也不信。
……
三天后。
姑**伤好得差不多了,能下地走路。
她走出那间破屋,看见林砚正在地里干活。
太阳晒着,他弯着腰拔草,动作很慢,跟普通农夫没什么两样。
她走过去,站在田埂上看了很久。
林砚没理她,继续拔草。
“前辈。”
“我叫林三。”
“林……前辈。”她换了称呼,“我叫苏念云,凌霄宗宗主是我师尊。”
林砚拔草的手顿了一下。
凌霄宗。
上辈子好像听过,是个不大不小的宗门,离这儿挺远。
他继续拔草。
苏念云等了半天,不见他接话,咬了咬嘴唇,继续说:
“那四个人是魔道的人,盯上我身上一件东西。前辈救了我,他们不会善罢甘休,说不定会再来。”
林砚嗯了一声,没抬头。
苏念云急了:“前辈!我不是吓唬你,他们背后的人很厉害,万一……”
“万一他们来了,你走就是了。”林砚说,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苏念云被噎住了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说不出来。
林砚拔完最后一棵草,直起腰,捶了捶后背。
“你伤好了就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耽误我种地。”
苏念云站着没动。
她看着他,忽然想起三天前的那个傍晚。
刀劈下来的时候,她以为这个凡人死定了。
可他往旁边让了一步。
轻描淡写的一步。
然后那个黑衣人又劈了一刀,他又让了一步。
还是那么轻描淡写。
她当时伤太重,脑子迷糊,没多想。
现在越想越不对。
能躲开筑基期的刀,不是运气。
能几句话吓跑四个魔修,不是巧合。
能用一夜治好她那么重的伤,更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
可他偏偏说自已是个种地的。
苏念云深吸一口气,忽然跪下来。
“前辈。”
林砚回头看她。
“晚辈有个不情之请。”
“那就别请。”
苏念云被噎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,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:
“晚辈想拜前辈为师。”
林砚看着她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不教。”
“前辈!”苏念云急了,“晚辈资质不差,十三岁筑基,十六岁金丹,凌霄宗百年难遇的天才……”
林砚打断她:“那就回去找你师尊教。”
苏念云咬住嘴唇,低下头。
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眼圈有些红,但眼神还是亮的。
“晚辈知道了。”她说,“前辈救命之恩,晚辈铭记在心。日后若有机会,必定报答。”
她站起来,冲林砚行了一个大礼,然后转身就走。
走了几步,她忽然回头。
“前辈,那些人真的会再来。他们找不到那件东西,不会罢休的。”
林砚没说话,弯腰继续拔草。
苏念云站了一会儿,终于走了。
等她走远,林砚直起腰,望着她消失的方向。
十三岁筑基,十六岁金丹。
确实是个天才。
但天才他见得多了。
上辈子他见过多少天才?有的成了大能,有的半路夭折,有的入了魔道,有的泯然众人。
天才不稀罕。
稀罕的是,这丫头刚才说“你快跑”的时候,眼神是认真的。
林砚收回目光,继续拔草。
管她呢。
种地要紧。
……
七天后。
深夜。
林砚正躺在床上睡觉,忽然睁开眼。
来了。
不止四个。
十几道气息从四面八方围过来,最强的那个,元婴期。
他躺着没动。
屋顶“砰”的一声被掀开,月光露进来,照在一张狰狞的脸上。
是七天前那个鹰钩鼻。
他旁边站着个老者,灰袍白发,负手而立,眼神阴鸷。
“就是他?”老者问。
鹰钩鼻点头:“禀**,就是他。那天他救了那小丫头。”
老者打量了林砚一眼,冷笑一声。
“一个凡人?”
鹰钩鼻有些紧张:“**,他那天躲开了属下的刀,而且……”
“躲开你的刀?”老者笑了,“筑基期的刀,随便一个金丹都能躲开,有什么稀奇?”
鹰钩鼻一愣。
老者盯着林砚,慢悠悠道:“装神弄鬼。他身上根本没有灵力波动,就是个凡人。那天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”
话音刚落,他一掌拍出。
掌风凌厉,直奔林砚面门。
林砚没动。
掌风在他面前三尺处忽然散开,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。
老者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嗯?”
他又拍出一掌,这一掌用了七成功力。
还是散开。
无声无息,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。
老者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林砚从床上坐起来,披上外衣。
“大半夜的,吵人睡觉。”他说,语气像在抱怨邻居家的狗乱叫。
老者往后退了一步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
真正的大能,返璞归真,看起来跟凡人一模一样。
眼前这个……
“前辈恕罪!”他当机立断,拱手行礼,“晚辈有眼无珠……”
林砚摆摆手。
“别。”他说,“我就一个种地的。”
老者不敢接话,只是弯着腰,冷汗直往下淌。
他身后的鹰钩鼻和一众黑衣人面面相觑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林砚看了他们一眼。
然后他走到门口,推开门,望着外面的夜空。
月亮很圆,星星很亮。
“你们找的那件东西,”他说,“不在我这儿。”
老者一愣,随即狂喜:“前辈明鉴!晚辈这就……”
“话没说完。”林砚打断他,“东西不在我这儿,但她把东**哪儿了,我知道。”
老者的脸僵住。
“我告诉你们。”林砚说,“然后你们拿了东西,从此别来烦我。”
老者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。
林砚转过头,看着他。
月光照在他脸上,普普通通,看不出喜怒。
“同意,我就说。”
“不同意,你们就走不了。”
老者后背一阵发凉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已面对的不是什么隐居的高手。
这是真的杀过人的。
而且杀过很多。
他喉咙动了动,艰难地开口:“前辈请讲。”
林砚点点头,报了一个地名。
老者默默记下,再次拱手行礼,然后带着人,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。
四周安静下来。
林砚站在门口,望着夜空。
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关上门,回到床上,躺下,闭上眼睛。
月光从破屋顶漏下来,落在他脸上。
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个问题。
苏念云把东**哪儿了?
他不知道。
他报的那个地名,是他瞎编的。
反正那些魔修找不到,总会再来。
到时候再说。
翻了个身,他睡着了。
……
与此同时,三十里外。
苏念云忽然从梦中惊醒。
她坐起来,捂着胸口,大口喘气。
刚才梦里,她看见林砚被一群魔修围着,浑身是血。
梦太真实了。
她咬了咬牙,翻身下床,朝青牛镇的方向冲去。
……
天亮的时候,林砚打开门,看见门口跪着一个人。
苏念云。
浑身是汗,脸色发白,显然是一夜没停,跑回来的。
见他出来,她抬起头,眼眶发红。
“前辈,你没事?”
林砚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
苏念云低下头:“我……做了个梦。”
林砚没说话。
苏念云咬了咬嘴唇,忽然膝行两步,直直看着他。
“前辈,晚辈知道你看不上我。但晚辈只想问一句——”
“那些人来过没有?”
林砚没回答。
但他沉默的那一瞬间,苏念云已经知道了答案。
她低下头,攥紧拳头。
“是晚辈连累了前辈。”
林砚看着她。
这丫头,倒是不傻。
“东西呢?”他问。
苏念云一愣,然后从怀里摸出一块玉佩,双手捧着递过去。
“就是这个。”
林砚接过来看了看。
很普通的一块玉佩,有点旧,边角都磨圆了。
但里面封着一缕气息。
那气息他认识。
天劫的气息。
上辈子他挨过九道,死在那道雷下,这辈子忘不了。
“谁给你的?”
苏念云犹豫了一下,低声说:“是……是晚辈小时候捡到的。后来有人告诉晚辈,这东西关系到一个秘密,所以一直有人追杀。”
林砚把玉佩还给她。
“收好。”他说,“别丢了。”
苏念云接过玉佩,愣住了。
就这么简单?
她以为前辈会追问,会探究,甚至会拿走。
可他什么都没做。
林砚转身回屋,过了一会儿,端出一碗粥。
“喝了。”他说,“喝完回去睡觉。”
苏念云捧着碗,看着里面稀薄的米粥,眼眶忽然有点酸。
她已经很久没喝过这种粥了。
在宗门里,她吃的是灵米,喝的是灵泉,辟谷之后更是餐风饮露。
可这一碗普普通通的糙米粥,不知道为什么,比什么都暖。
她低头喝了一口。
有点涩。
但好喝。
林砚坐在门槛上,叼着草根,看着太阳升起来。
身后传来喝粥的声音。
他没回头。
阳光照在他脸上,暖洋洋的。
他想,今天又是个好天气。
适合种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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