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文内容
萧烬辞的脸色沉了下来,眸色幽深,他看着阮清妩眼中破碎的绝望和难以置信,沉默片刻,对裴铮道:“你先回去。”
裴铮如蒙大赦,飞快地溜了。
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,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他走到书案后坐下,看着摇摇欲坠的阮清妩,缓缓道:“是。知婼性子要强,从小样样都比不过你,一时想不开,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。”
“我不能让她有事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她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需要安置的物品:
“我知道你爱慕我许久,所以,就娶了你。”
“你放心,这一辈子,除了爱,名分、体面、尊荣,我都会给你。”
阮清妩听着这番话,只觉得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,冻得她浑身僵硬。
“一时想不开?”她喃喃重复,然后猛地拔高声音,“萧烬辞!她找人把我打晕,扒光衣服,丢在全是乞丐的天桥底下!我被他们……被他们……”
那些刻意遗忘的、肮脏恐怖的画面再次席卷而来,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,几乎要呕吐出来。
“我名声尽毁,生不如死,我爹娘一夜白头,哭瞎了双眼!如今你却轻飘飘的告诉我,她只是一时想不开?!”她嘶声质问,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。
萧烬辞眉头蹙紧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:“那你还想怎样?大理寺卿那边我早已打过招呼,此案已结,你再闹,也无济于事。”
“无济于事?”阮清妩笑出了眼泪,那笑声凄厉绝望,“萧烬辞,事到如今,你满脑子想的,竟然还是护住她,把这件事彻底掩盖过去!那我呢,我的痛,我的清白,于你而言,就一文不值吗!”
话音刚落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侍卫的声音响起:“王爷!不好了!姜二姑娘骑马从马上摔下来了,危在旦夕!她身边的侍女来求救,请您快去看看!”
萧烬辞脸色骤变。
那是阮清妩从未见过的神情,惊慌,恐惧,心疼,交织在一起,瞬间撕裂了他清冷的面具。
他抬脚就往外走。
“萧烬辞!”阮清妩猛地扑上去,死死抓住他的手臂,“不准去!你把话给我说清楚!”
“放手。”萧烬辞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我不放!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!”
“我说放手!”
萧烬辞心急如焚,用力一甩,阮清妩猝不及防,整个人向后倒去,后腰狠狠撞在身后博古架上,尖锐的疼痛传来,有什么东西刺进了她的腰侧。
“呃啊——!”剧痛瞬间席卷,她闷哼一声,软软地滑倒在地,鲜血迅速从腰后洇出,染红了素色的衣裙。
萧烬辞脚步一顿,回头看见她身下迅速蔓延的血迹,脸色变了变,他快步折返,蹲下身想扶她:“清妩!我……”
“别碰我!”阮清妩疼得脸色煞白,冷汗涔涔,却用尽力气挥开他的手,眼中是浓得化不开的恨意和绝望。
萧烬辞收回手,对门外喝道:“传太医!快!”
太医很快赶来,仔细查验了阮清妩的伤势,脸色凝重:“王爷,王妃伤及腰椎,血流不止。需得用血灵芝为主药,配合金针之术,方可稳住伤势,否则……恐有瘫痪之虞。”
萧烬辞闻言,神色明显一松。
血灵芝虽罕见,但他府中库房正好珍藏着一株。
“快去库房,取血灵芝来!”他立刻吩咐。
侍卫领命而去。然而,几乎是同时,又一个侍卫气喘吁吁地冲进来:
“王爷!姜二姑娘那边……太医说摔断了肋骨,脏腑亦有损伤,急需血灵芝吊命续骨,迟了……怕就来不及了!”
萧烬辞浑身猛地一僵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阮清妩躺在床上,疼得意识模糊,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的挣扎。
可她清楚的知道,只要涉及到姜知婼,他的选择,从来就只有一个。
果不其然,下一刻,他转过身来:“清妩,你……再忍一忍。我马上派人加急进宫,取来血灵芝。这一株……先给知婼救命。你放心,我一定会救你。”
说完,他不敢再看她的眼睛,转身离开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一个极轻、极微弱的声音响起。
萧烬辞动作一顿。
阮清妩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抬起染血的手,轻轻抓住了他一片衣角,她看着他,眼中是支离破碎的不解:
“萧烬辞……告诉我,为什么啊?”
“我……我哪里不如她?容貌,才学,家世,性情……我明明……什么都比她好……”
“为什么你爱的……偏偏是她?”
萧烬辞身形微震,他看着她眼中那近乎绝望的探寻,沉默了很久很久。
久到阮清妩以为他不会回答了,久到她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即将消散。
他才终于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,“你是很好。什么都比她好。”
“可是清妩……抱歉。”
“我只爱她。”
说完,他扯出了被她攥住的衣角,拿起锦盒,转身,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。
阮清妩躺在地上,看着他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口,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。
笑声越来越大,越来越凄厉,笑着笑着,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嘴角涌出,染红了身下的地毯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……只爱她……”
她笑着,眼泪混着血,模糊了视线。
她拼尽全力想要的一切,他轻而易举就给了别人。
她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,在他眼里,一文不值。
她以为的救赎,从头到尾,都是一场为了护住真凶而精心编织的骗局!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鲜血,从她口中喷涌而出。
眼前一黑,她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再次醒来,不知过了多久。
床前守着的,是陪嫁丫鬟青棠。
青棠眼睛肿得像桃子,见她醒来,又哭又笑地扑上来:“小姐!您终于醒了!您吓死奴婢了!”
阮清妩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像被砂纸磨过。
青棠连忙端来温水,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,见她好转,才红着眼眶说:“小姐,宫里那株血灵芝,是最后关头才送到的,太医连夜施救,才把您从鬼门关拉回来……您昏迷了三天三夜,奴婢去求了王爷好几次,想让他来看看您,可……可都被姜二姑娘那边的人拦了回来,说王爷守着她,分不开身……”
青棠擦了擦眼泪,说:“您现在醒了,奴婢这就去请王爷来!他一定也想第一时间见到您!”
“别去!”
阮清妩开口阻止,而后撑着床沿,慢慢坐起来。
每动一下,腰侧的伤口都疼得钻心,可她没有皱眉。
“扶我起来。拿纸笔来。”
青棠不明所以,还是照做了。
阮清妩拿起笔,蘸了墨,在纸上缓缓书写。
“立书人阮氏清妩,嫁入靖王府三载,无所出,有违妇德,自请下堂,愿王爷另择贤良,再续佳偶。自此一别两宽,各生欢喜。”
写罢,她放下笔,拿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纸,递给流苏。
“把这个,送到京兆府衙,让他们尽快用印备案。”
“我要与萧烬辞,和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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