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骰子

鬼手十三术林枫的指尖在骰盅边缘轻轻一磕，三颗骰子在红木桌面上弹起半寸高，落下时发出细碎如虫鸣的碰撞声。

他对面的刀疤脸正用拇指摩挲着油腻的袖口，桌角堆着的钞票像座摇摇欲坠的小山，空气里弥漫着廉价**和汗味混合的焦躁。

“开吧。”

刀疤脸喉结滚动，目光死死钉在林枫按在骰盅上的手。
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指尖泛着健康的淡粉色，看起来和街边弹吉他的青年没两样，可就在半小时前，这只手让隔壁桌的“快手张”输得当场掀了桌子。

林枫嘴角勾起半分弧度，手腕微旋。

骰盅离桌的瞬间，刀疤脸瞳孔骤缩——三颗骰子竟齐齐立在桌面，两点朝上，组成个诡异的“六”。

“承让。”

林枫将钞票揽进怀里时，指尖扫过桌沿一道半寸长的刻痕。

那是三年前他第一次在这里出千时，被老鬼用烟杆烫出来的。

当时老鬼吐着烟圈说：“小子，记住，赌桌上最狠的不是手法，是人心。”

话音刚落，后颈突然袭来一阵风。

林枫侧身避开的同时，腰间的青铜令牌硌得生疼。

那令牌正面刻着“鬼手”二字，背面是十三道交错的纹路——那是他师父临终前塞给他的，说这十三术能保命，也能索命。

“林小子，欠我的该还了。”

老鬼的声音从阴影里钻出来，手里的烟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，“城南仓库，带今晚赢的钱来。”

林枫望着老鬼消失在门口的背影，摸了摸令牌上最深的那道纹路。

他记得师父说过，第十三术叫“归心”，可他翻遍了那本泛黄的手札，始终没找到解法。

夜风卷着雨丝吹进窗户，桌上的骰子不知何时翻了面，三颗幺点朝上，像三只窥视着猎物的眼睛。

林枫在雨中紧了紧衣领，怀里揣着那沓还带着赌场温热的钞票，朝着城南仓库走去。

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，打湿了他的视线，却浇不灭他眼中的寒意。

仓库的大门半掩着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，像一只独眼窥视着夜幕。

林枫推开门，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
老鬼坐在一张摇摇晃晃的椅子上，面前的桌子上摆着一副扑克牌，他正慢悠悠地洗牌，烟杆随意地搁在一旁，烟头明明灭灭。

“来了。”

老鬼头也不抬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把钱放下，咱们玩个大的。”

林枫把钱扔在桌上，目光扫过老鬼身后的几个黑影。

那是老鬼的手下，平日里在赌场看场子，各个都不是善茬。

“玩什么？”

他问。

老鬼停下洗牌的动作，从牌堆里抽出三张牌，分别是红桃7、方块9和黑桃J。

“三张牌比大小，一局定胜负。

赢了，钱你拿走，输了，把‘鬼手’令牌留下。”

林枫心里一紧，这老鬼果然盯上了他的令牌。

他知道这令牌背后的秘密不简单，可他也没有退路。

“好，我跟。”

他伸手去拿牌，指尖触碰到桌面时，感受到一丝异样的粗糙——有人在牌面上动了手脚。

老鬼似乎察觉到了林枫的犹豫，冷笑一声：“怎么，怕了？

不敢玩就把令牌留下滚蛋。”

林枫深吸一口气，拿起牌，眼角余光瞥见老鬼右手小指微微翘起，那是他出千的习惯性动作。

林枫突然想起师父手札里的一句话：“以彼之道，还施彼身。”

他嘴角上扬，用指甲在牌背轻轻一刮，一道肉眼难辨的划痕出现。

“开牌吧。”

林枫说，声音里透着自信。

老鬼翻开自己的牌，是顺子9、10、J。

他得意地看向林枫：“小子，你输定了。”

林枫不慌不忙地翻开自己的牌，原本的7、9、J竟变成了Q、K、A。

老鬼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，他猛地站起身，身后的手下也纷纷围了上来。

“你敢出千！”

老鬼怒吼道，伸手去抓林枫的衣领。

林枫侧身躲过，反手扣住老鬼的手腕，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令牌，抵在老鬼的咽喉。

“老鬼，赌桌上最忌讳的就是出尔反尔。”

他的声音冰冷，在仓库里回荡。

就在这时，仓库外传来一阵警笛声。

老鬼脸色一变，低声说：“小子，算你狠。

今天先放过你，这笔账咱们没完。”

林枫松开手，收起钱和令牌，趁着混乱从仓库的后门溜走。

雨还在下，他在雨中狂奔，脑海里却不断浮现出那本手札里的第十三术——归心。

他知道，这场赌局不过是个开始，真正的挑战还在后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