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山径闻仙音

离开青竹村那日，天刚蒙蒙亮。

陈无念背着简单的行囊，里头只有几件换洗衣裳和半袋麦饼。

余火渔跟在他身侧，步子迈得小，却走得极快，纤细的身影裹在粗布衣裳里，被山风一吹，竟像是要被卷走似的。

他攥着陈无念的衣角，指尖微微用力，时不时回头望一眼隐在晨雾里的村落，眼圈微红。

“舍不得？”

陈无念放缓脚步，侧头看他。

余火渔摇摇头，又点点头，小声道：“就是……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村里的阿婆了。”

他自小无父无母，是村里的张阿婆一手带大，临走前阿婆塞给他的绣花荷包，此刻正被他紧紧揣在怀里。

陈无念沉默片刻，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。

前世今生，他最懂这种离别滋味，只是千言万语，到了嘴边，只化作一句：“以后若能修成仙法，便回来看她。”

余火渔“嗯”了一声，用力眨去眼角的湿意，抬头时，眼底又亮了起来：“我们一定能修成的，对吧？”

陈无念看着他那双澄澈的眼睛，郑重颔首。

同行的除了他二人，还有另外三个从附近村落选来的少年。

引路的是九嶷仙宗的一位外门弟子，姓刘，约莫二十来岁，御剑在前，脚下长剑泛着淡淡的青光，看得几个少年眼热不己。

余火渔更是踮着脚，目光黏在那剑上，嘴里小声嘀咕：“我以后也要御剑，飞得比他还高。”

陈无念失笑，刚要说话，却听那刘姓弟子回头道：“御剑需要引气入体，尔等如今不过是凡胎，先想着如何通过外门试炼吧。”

语气算不上和善，却也点醒了几人。

几个少年顿时收敛了心思，不敢再多言，埋头跟着赶路。

山路崎岖，越往上走，空气越是清冽，隐约有草木的清香混着云雾的**，沁人心脾。

陈无念走得沉稳，余光瞥见余火渔额角渗出汗珠，脚步也渐渐慢了下来，便主动接过他背上的行囊：“我帮你背。”

余火渔抿抿唇，没推辞，只是小声说了句“谢谢无念哥”，而后攥着他的袖子，亦步亦趋地跟着。

不知走了多久，前方忽然传来缥缈的琴声，泠泠淙淙，像是山涧流水，又似松涛阵阵。

循声望去，只见云雾缭绕间，隐约露出飞檐翘角，青瓦白墙，在晨光里宛如仙境。

“到了。”

刘姓弟子收了长剑，淡淡道。

几个少年皆是眼前一亮，连疲惫都消散了大半。

余火渔更是瞪大了眼睛，望着那隐在云海中的仙山楼阁，喃喃道：“这就是……九嶷宗？”

琴声还在继续，时而清越，时而低回，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，让人浮躁的心绪渐渐平静下来。

陈无念望着那云雾深处，心头微动——这琴声，绝非普通凡乐，怕是蕴**某种入门的道韵。

正思忖间，那刘姓弟子己经领着他们走到山门前。

门前立着两名身着青衫的弟子，腰间佩着刻有“九嶷”二字的玉佩，神情肃穆。

“外门新晋弟子，带到登记处。”

刘姓弟子对着二人拱手道。

其中一人点点头，目光扫过陈无念和余火渔等人，最后落在余火渔身上时，微微停顿了一瞬——许是惊异于他过于秀雅的容貌。

余火渔察觉到那目光，下意识地往陈无念身后缩了缩。

陈无念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侧，迎着对方的目光，神色平静。

那弟子收回视线，淡淡道：“随我来。”

几人跟着他穿过山门，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。

沿途奇花异草遍地，仙鹤翩跹，灵泉**，处处皆是凡间难见的景象。

余火渔看得目不暇接，时不时拽拽陈无念的袖子，指着路边一株开得正艳的花，眼里满是好奇。

陈无念一一应着，心里却在思索。

这九嶷仙宗看似平静，可山门前弟子的眼神，刘姓弟子的告诫，都隐隐透着规矩森严。

他和余火渔一个是罕见的无属性灵根，一个是中上之资的木火双灵根，前路漫漫，怕是注定不会平静。

正想着，前方忽然传来一声呵斥：“走路不长眼吗？”

陈无念抬头，便见一个身着锦缎的少年，正居高临下地看着险些撞到他的余火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