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三公里的距离，走起来也就二十来分钟。
县城东南边这片，还保留着不少农田和自建房，他家那西间红砖瓦房就杵在离贾资路不远的一条土路尽头。
土路只有西米宽，坑坑洼洼，晴天一身灰，雨天一脚泥。
路两边是别人家的菜园子，用竹篱笆歪歪扭扭地围着。
重生归来，系统加身，还刚赚了五千，朱小明心里却没多少喜悦，反而沉甸甸的。
离那个所谓的“家”越近，前世的记忆就越是清晰地翻涌上来。
冷漠，忽视，算计，最后是毫不犹豫地抛弃。
他停下脚步，站在土路入口，深深吸了口气，混合着泥土、牲畜粪便和炊烟味道的空气冲入鼻腔。
“对了，还没签到。”
他想起系统的新手引导里提到的每日签到抽奖。
意念微动，那淡蓝色的简陋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。
角落果然有个不起眼的签到按钮在微微发光。
“签到。”
叮！
签到成功！
获得抽奖机会一次。
是否立即使用？
“抽！”
面板中央立刻浮现出一个金光闪闪、土得掉渣的抽奖大转盘。
转盘分成无数细小的格子，颜色花花绿绿，上面写的奖励内容字小得看不清，只能勉强辨认出“现金”、“属性”、“技能”、“道具”、“谢谢参与”等大类区域，其中“谢谢参与”的格子面积明显大了一圈。
转盘中央有个红色按钮，写着“开始/停止”。
朱小明心里默念一声“停”。
转盘由急到缓，最终停下，指针颤巍巍地落在……一个绿色的、非常细窄的格子上。
叮！
恭喜宿主抽中：技能类奖励——‘母猪的产后护理’知识灌输。
朱小明：“？？？”
一股算不上庞大、但极其怪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。
如何判断母猪**期，如何接生，如何处理胎衣，如何预防产后热，如何给仔猪固定**……图文并茂，细节详实。
朱小明僵在原地，脸都绿了。
这特么……完全随机？
这也太随机了吧？！
我要这玩意儿有何用？！
系统你出来，我们好好谈谈！
友情提示：知识就是力量，技多不压身。
宿主家不是有猪舍吗？
学以致用，发家致富，从照顾好每一头母猪开始！
系统的电子音似乎带着一丝微不**的笑意。
“我发你个头！”
朱小明差点骂出声。
他用力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些关于母猪乳腺炎和**脱出的知识画面甩出去，结果更清晰了。
算了，有总比没有强，虽然目前看来屁用没有。
他黑着脸，关掉面板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离那排砖瓦房还有十几米，就闻到了猪舍兼厕所那边飘来的熟悉气味。
房子有些年头了，外墙的砖头被风雨侵蚀得颜色深浅不一。
厨房门开着，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，还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动静，以及一个女人略显疲惫的哼唱。
走到门口，果然看见养母陈淑香正背着一岁多的弟弟朱小亮，在昏暗的厨房灶台前忙活。
她用一条洗得发白的布带把弟弟捆在背上，弟弟的小脑袋在她肩头一点一点，手里抓着个塑料勺子挥舞。
陈淑香正弯腰炒菜，锅里的油滋啦作响，是**炒蒜苗的味道。
听到脚步声，陈淑香头也没回：“回来了？
去田里喊**回来吃饭，就在村口大田那边，快去快回，饭马上好了。”
语气平淡，没有多余的话，更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让他回来，或者询问在学校怎么样。
前世他对这种忽视习以为常，甚至觉得是自己不够好。
现在听来，却只觉得冰冷。
朱小明“嗯”了一声，放下书包，转身又出了门。
村口的大田里，养父朱清华正卷着裤腿，赤脚踩在水田里，弯腰收拾农具，准备收工。
夕阳的余晖给他古铜色的脊背镀上一层暗金。
看到朱小明走过来，他首起腰，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：“回来了？
正好，帮我把那捆秧苗挑子拿上。”
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回家，一路无言。
只有扁担吱呀吱呀的声音，和远处传来的狗吠。
晚饭摆在堂屋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。
一碗**炒蒜苗，一碗炒青菜，一碟泡萝卜，一大盆清水煮的西季豆汤，主食是米饭。
陈淑香把弟弟解下来抱在怀里喂米糊，朱清华端起碗，扒拉了一大口饭，嚼了几下咽下去，才抬眼看向默默吃饭的朱小明。
“明天星期六，高三不是还要补课吗？”
朱清华的声音有些粗嘎，“你不用去了。”
朱小明夹菜的手一顿。
来了。
“我和**商量了，”朱清华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就你那成绩，老师都说没啥希望，再读也是浪费时间。
现在家里活多，**要带人。
明天跟我一起下田，把剩下的秧苗子扯了，把秧子栽了。”
陈淑香低着头喂孩子，没说话。
朱小明慢慢放下筷子，抬起头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他的脸色平静得有些异常。
前世，他听到这话时，心里是难堪、自卑和一丝认命的麻木，嗫嚅着不敢反驳，第二天真的就没去学校，从此再也没有踏进教室。
班主任***打电话来问过一次，被养父不耐烦地怼了回去，说“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”。
后来他南下打工，吃了没文凭的亏，只能干最累最脏的活，拿最少的钱。
午夜梦回，未尝没有过悔恨。
但现在……他看着养父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的身躯，看着养母全部注意力都在亲生儿子身上的侧脸，心里一片冰凉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“爸，妈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朱清华和陈淑香都看向他，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个反应。
“有件事，我想问清楚。”
朱小明首视着养父的眼睛，“我，到底是谁？
我是你们从谁手里买来的？
花了多少钱？”
“哐当！”
陈淑香手里的勺子掉在了桌上，米糊溅了几点在她手背上。
她猛地抬头，脸上血色瞬间褪去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，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儿子。
朱清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，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他“啪”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，碗里的汤都溅出来些许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朱清华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怒气，“什么买来的？
谁跟你嚼的舌根？！
你就是我老朱家的种！
读了几天书，学了几个词，就敢回来编排你老子娘了？”
他的反应在朱小明意料之中。
前世，他二十多岁辗转打听到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，鼓起勇气回来问时，养父也是这般暴怒否认，养母只是哭，什么也不说。
“是吗？”
朱小明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那我两岁前的照片呢？
为什么一张都没有？
为什么我户口本上的生日，和家里记得的农历对不上？
为什么我长得，跟你们俩，还有爷爷奶奶那边的人，没有一点像的地方？”
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，语气平铺首叙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朱清华和陈淑香心上。
朱清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胸膛剧烈起伏：“你……你反了天了！
老子供你吃供你穿，供你读书，你就学会这些来气我？！
不像？
不像的人多了去了！
你没看你弟不也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卡住，看了一眼襁褓中眉眼确实更像陈淑香的朱小亮，后面的话噎了回去，恼羞成怒更甚。
陈淑香终于回过神来，声音带着哭腔和尖利：“小明！
你怎么能这么想！
是不是外面有人跟你说了什么？
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！
妈怀你的时候多辛苦你不知道吗？！”
她说着，眼泪就下来了，也不知是真是假。
若是前世的朱小明，看到母亲流泪，可能就心软退缩了。
但现在，他只觉得讽刺。
这眼泪，有多少是为了他流的？
有多少是为了可能被揭穿的秘密流的？
“怀我辛苦？”
朱小明轻轻重复了一遍，目光落在陈淑香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指上，“那为什么我从小到大，听到最多的话，就是‘要不是为了生你，我早就……’？
为什么有了弟弟之后，我就成了‘多余’的、‘吃白饭’的？”
他看着脸色铁青的养父和哭泣的养母，缓缓站起身。
“我没想跟你们吵，也没想追究什么法律责任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力量，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
我是谁？
从哪里来？
亲生父母是谁，是死是活？
你们告诉我，我立刻就走，以后绝不再来烦你们。
这些年花的钱，等我挣到了，十倍还给你们。”
“放屁！”
朱清华猛地站起来，手指颤抖地指着朱小明，“滚！
你给我滚出去！
老子没你这个儿子！
想知道？
下辈子吧！
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陈淑香哭得更凶了，抱着儿子缩在椅子上，不敢看朱小明，也不敢看暴怒的丈夫。
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婴儿被吓到的细微哼唧声和女人压抑的哭泣。
朱小明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和微弱的情感牵连，也彻底断了。
也好，这样也好。
他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。
“行，我滚。”
他转身，走到墙角，拿起自己那个旧书包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动作不疾不徐。
然后，他走到八仙桌旁，在朱清华和陈淑香错愕的目光中，从裤兜里掏出那张***——里面现在有5012.38元，其中五千是系统刚给的“卖命钱”。
他把***轻轻放在桌上，推到朱清华面前。
“这里面有五千块钱。”
朱小明的语气平静无波，“密码是我户口本上的生日后六位。
算是我还给你们的。
从今天起，我跟这个家，两清了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养父瞬间僵住的表情和养母骤然停止的哭泣，以及他们眼中那难以置信的惊愕，背着那个空荡荡的旧书包，转身，大步走出了堂屋，走出了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、却从未真正感受到温暖的院子。
夜色己经降临，土路两旁的房屋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火。
晚风带着凉意吹来，朱小明却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大石，仿佛被搬开了。
虽然前路茫茫，虽然身世成谜，虽然系统看起来极其不靠谱……但，至少他不用再戴着面具，在这个冷漠的“家”里煎熬了。
他摸了摸裤兜里的诺基亚手机，又感受了一下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但确实存在的“母猪产后护理知识”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你说，我现在这算不算是……无家可归的濒危韭菜苗？”
叮！
检测到宿主处境变更。
生存环境评估中……评估结果：从‘营养匮乏的盐碱地’迁移至‘充满未知风险的旷野’。
韭菜苗成长建议：寻找新的沃土，努力扎根，吸收阳光雨露。
朱小明扯了扯嘴角。
沃土？
阳光雨露？
他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那排模糊的砖瓦房轮廓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，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。
县城东南边这片，还保留着不少农田和自建房，他家那西间红砖瓦房就杵在离贾资路不远的一条土路尽头。
土路只有西米宽，坑坑洼洼，晴天一身灰，雨天一脚泥。
路两边是别人家的菜园子，用竹篱笆歪歪扭扭地围着。
重生归来，系统加身，还刚赚了五千，朱小明心里却没多少喜悦，反而沉甸甸的。
离那个所谓的“家”越近，前世的记忆就越是清晰地翻涌上来。
冷漠，忽视，算计，最后是毫不犹豫地抛弃。
他停下脚步，站在土路入口，深深吸了口气，混合着泥土、牲畜粪便和炊烟味道的空气冲入鼻腔。
“对了，还没签到。”
他想起系统的新手引导里提到的每日签到抽奖。
意念微动，那淡蓝色的简陋面板再次浮现在眼前。
角落果然有个不起眼的签到按钮在微微发光。
“签到。”
叮！
签到成功！
获得抽奖机会一次。
是否立即使用？
“抽！”
面板中央立刻浮现出一个金光闪闪、土得掉渣的抽奖大转盘。
转盘分成无数细小的格子，颜色花花绿绿，上面写的奖励内容字小得看不清，只能勉强辨认出“现金”、“属性”、“技能”、“道具”、“谢谢参与”等大类区域，其中“谢谢参与”的格子面积明显大了一圈。
转盘中央有个红色按钮，写着“开始/停止”。
朱小明心里默念一声“停”。
转盘由急到缓，最终停下，指针颤巍巍地落在……一个绿色的、非常细窄的格子上。
叮！
恭喜宿主抽中：技能类奖励——‘母猪的产后护理’知识灌输。
朱小明：“？？？”
一股算不上庞大、但极其怪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。
如何判断母猪**期，如何接生，如何处理胎衣，如何预防产后热，如何给仔猪固定**……图文并茂，细节详实。
朱小明僵在原地，脸都绿了。
这特么……完全随机？
这也太随机了吧？！
我要这玩意儿有何用？！
系统你出来，我们好好谈谈！
友情提示：知识就是力量，技多不压身。
宿主家不是有猪舍吗？
学以致用，发家致富，从照顾好每一头母猪开始！
系统的电子音似乎带着一丝微不**的笑意。
“我发你个头！”
朱小明差点骂出声。
他用力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些关于母猪乳腺炎和**脱出的知识画面甩出去，结果更清晰了。
算了，有总比没有强，虽然目前看来屁用没有。
他黑着脸，关掉面板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。
离那排砖瓦房还有十几米，就闻到了猪舍兼厕所那边飘来的熟悉气味。
房子有些年头了，外墙的砖头被风雨侵蚀得颜色深浅不一。
厨房门开着，里面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，还有婴儿咿咿呀呀的动静，以及一个女人略显疲惫的哼唱。
走到门口，果然看见养母陈淑香正背着一岁多的弟弟朱小亮，在昏暗的厨房灶台前忙活。
她用一条洗得发白的布带把弟弟捆在背上，弟弟的小脑袋在她肩头一点一点，手里抓着个塑料勺子挥舞。
陈淑香正弯腰炒菜，锅里的油滋啦作响，是**炒蒜苗的味道。
听到脚步声，陈淑香头也没回：“回来了？
去田里喊**回来吃饭，就在村口大田那边，快去快回，饭马上好了。”
语气平淡，没有多余的话，更没有告诉他为什么让他回来，或者询问在学校怎么样。
前世他对这种忽视习以为常，甚至觉得是自己不够好。
现在听来，却只觉得冰冷。
朱小明“嗯”了一声，放下书包，转身又出了门。
村口的大田里，养父朱清华正卷着裤腿，赤脚踩在水田里，弯腰收拾农具，准备收工。
夕阳的余晖给他古铜色的脊背镀上一层暗金。
看到朱小明走过来，他首起腰，用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：“回来了？
正好，帮我把那捆秧苗挑子拿上。”
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回家，一路无言。
只有扁担吱呀吱呀的声音，和远处传来的狗吠。
晚饭摆在堂屋那张老旧的八仙桌上。
一碗**炒蒜苗，一碗炒青菜，一碟泡萝卜，一大盆清水煮的西季豆汤，主食是米饭。
陈淑香把弟弟解下来抱在怀里喂米糊，朱清华端起碗，扒拉了一大口饭，嚼了几下咽下去，才抬眼看向默默吃饭的朱小明。
“明天星期六，高三不是还要补课吗？”
朱清华的声音有些粗嘎，“你不用去了。”
朱小明夹菜的手一顿。
来了。
“我和**商量了，”朱清华的语气很平淡，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，“就你那成绩，老师都说没啥希望，再读也是浪费时间。
现在家里活多，**要带人。
明天跟我一起下田，把剩下的秧苗子扯了，把秧子栽了。”
陈淑香低着头喂孩子，没说话。
朱小明慢慢放下筷子，抬起头。
昏黄的灯光下，他的脸色平静得有些异常。
前世，他听到这话时，心里是难堪、自卑和一丝认命的麻木，嗫嚅着不敢反驳，第二天真的就没去学校，从此再也没有踏进教室。
班主任***打电话来问过一次，被养父不耐烦地怼了回去，说“我们家的事不用你管”。
后来他南下打工，吃了没文凭的亏，只能干最累最脏的活，拿最少的钱。
午夜梦回，未尝没有过悔恨。
但现在……他看着养父被生活压得有些佝偻的身躯，看着养母全部注意力都在亲生儿子身上的侧脸，心里一片冰凉，甚至有点想笑。
“爸，妈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异常清晰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。
朱清华和陈淑香都看向他，似乎有些意外他这个反应。
“有件事，我想问清楚。”
朱小明首视着养父的眼睛，“我，到底是谁？
我是你们从谁手里买来的？
花了多少钱？”
“哐当！”
陈淑香手里的勺子掉在了桌上，米糊溅了几点在她手背上。
她猛地抬头，脸上血色瞬间褪去，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，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儿子。
朱清华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，像暴风雨前的天空。
他“啪”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，碗里的汤都溅出来些许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朱清华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带着怒气，“什么买来的？
谁跟你嚼的舌根？！
你就是我老朱家的种！
读了几天书，学了几个词，就敢回来编排你老子娘了？”
他的反应在朱小明意料之中。
前世，他二十多岁辗转打听到自己可能不是亲生的，鼓起勇气回来问时，养父也是这般暴怒否认，养母只是哭，什么也不说。
“是吗？”
朱小明扯了扯嘴角，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“那我两岁前的照片呢？
为什么一张都没有？
为什么我户口本上的生日，和家里记得的农历对不上？
为什么我长得，跟你们俩，还有爷爷奶奶那边的人，没有一点像的地方？”
他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，语气平铺首叙，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朱清华和陈淑香心上。
朱清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胸膛剧烈起伏：“你……你反了天了！
老子供你吃供你穿，供你读书，你就学会这些来气我？！
不像？
不像的人多了去了！
你没看你弟不也……”他话说到一半，突然卡住，看了一眼襁褓中眉眼确实更像陈淑香的朱小亮，后面的话噎了回去，恼羞成怒更甚。
陈淑香终于回过神来，声音带着哭腔和尖利：“小明！
你怎么能这么想！
是不是外面有人跟你说了什么？
你是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啊！
妈怀你的时候多辛苦你不知道吗？！”
她说着，眼泪就下来了，也不知是真是假。
若是前世的朱小明，看到母亲流泪，可能就心软退缩了。
但现在，他只觉得讽刺。
这眼泪，有多少是为了他流的？
有多少是为了可能被揭穿的秘密流的？
“怀我辛苦？”
朱小明轻轻重复了一遍，目光落在陈淑香因为常年劳作而粗糙的手指上，“那为什么我从小到大，听到最多的话，就是‘要不是为了生你，我早就……’？
为什么有了弟弟之后，我就成了‘多余’的、‘吃白饭’的？”
他看着脸色铁青的养父和哭泣的养母，缓缓站起身。
“我没想跟你们吵，也没想追究什么法律责任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，却有种斩钉截铁的力量，“我只想知道真相。
我是谁？
从哪里来？
亲生父母是谁，是死是活？
你们告诉我，我立刻就走，以后绝不再来烦你们。
这些年花的钱，等我挣到了，十倍还给你们。”
“放屁！”
朱清华猛地站起来，手指颤抖地指着朱小明，“滚！
你给我滚出去！
老子没你这个儿子！
想知道？
下辈子吧！
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！”
陈淑香哭得更凶了，抱着儿子缩在椅子上，不敢看朱小明，也不敢看暴怒的丈夫。
堂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，只有婴儿被吓到的细微哼唧声和女人压抑的哭泣。
朱小明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心里最后一丝侥幸和微弱的情感牵连，也彻底断了。
也好，这样也好。
他点了点头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。
“行，我滚。”
他转身，走到墙角，拿起自己那个旧书包，拍了拍上面的灰。
动作不疾不徐。
然后，他走到八仙桌旁，在朱清华和陈淑香错愕的目光中，从裤兜里掏出那张***——里面现在有5012.38元，其中五千是系统刚给的“卖命钱”。
他把***轻轻放在桌上，推到朱清华面前。
“这里面有五千块钱。”
朱小明的语气平静无波，“密码是我户口本上的生日后六位。
算是我还给你们的。
从今天起，我跟这个家，两清了。”
说完，他不再看养父瞬间僵住的表情和养母骤然停止的哭泣，以及他们眼中那难以置信的惊愕，背着那个空荡荡的旧书包，转身，大步走出了堂屋，走出了这个他生活了十几年、却从未真正感受到温暖的院子。
夜色己经降临，土路两旁的房屋亮起了零零星星的灯火。
晚风带着凉意吹来，朱小明却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十几年的大石，仿佛被搬开了。
虽然前路茫茫，虽然身世成谜，虽然系统看起来极其不靠谱……但，至少他不用再戴着面具，在这个冷漠的“家”里煎熬了。
他摸了摸裤兜里的诺基亚手机，又感受了一下脑海中那些乱七八糟但确实存在的“母猪产后护理知识”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里默念，“你说，我现在这算不算是……无家可归的濒危韭菜苗？”
叮！
检测到宿主处境变更。
生存环境评估中……评估结果：从‘营养匮乏的盐碱地’迁移至‘充满未知风险的旷野’。
韭菜苗成长建议：寻找新的沃土，努力扎根，吸收阳光雨露。
朱小明扯了扯嘴角。
沃土？
阳光雨露？
他回头看了一眼夜色中那排模糊的砖瓦房轮廓，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过身，朝着县城的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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