末日倒计时:最后一次心跳
精彩片段

,迎来了第二个客户。,男的叫老陈,七十五,退休教师;女的叫王素芬,七十三,退休护士。两人手挽手走进办公室时,林晚还以为他们是来散步的,老陈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,王素芬头上别着一朵塑料花,两人手腕上的数字分别是276:08:33:19和271:14:22:05。“你们这儿能帮人办婚礼不?”老陈开门见山。,手顿了一下:“婚礼?第二次婚礼。”王素芬接话,笑得有点不好意思,“我俩结婚五十年了。当年穷,就领个证,连桌酒席都没摆。这不想着……趁着还有日子,补上。”。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沓现金,有百元大钞,也有十块二十的,皱巴巴但叠得整整齐齐。“三万二。”老陈说,“我退休金攒的。够不够?”
顾川看了一眼,没接。

“钱不用。”他说,“这单我免费。”

老陈愣住了:“那不行,你们开门做生意的。”

“您这单,我请了。”顾川难得笑了一下,“五十年,值。”

王素芬眼眶红了,拉着老陈的胳膊:“老头子,我就说这世上好人多。”

老陈也感动,但还是坚持:“那你们得吃席。婚礼那天,坐主桌。”

顾川点头:“行。”

送走老两口,林晚问顾川:“你平时都这么大方?”

顾川继续泡他的茶:“第一单收费,是因为那富豪需要花钱买心安。这一单免费,是因为他们不需要用钱证明什么。”

林晚看着他的侧脸,突然觉得这人没那么难懂了。

婚礼定在三天后。

地点是老陈选的,他们当年第一次见面的地方,市工人文化宫门口。那地方早就废弃了,铁门生锈,墙上爬满藤蔓,但老陈说:“就是这儿,1958年,我在这儿等人,等的就是她。”

王素芬在旁边笑:“他那时候傻乎乎的,穿着借来的中山装,领子都歪了。”

林晚掏出本子记录:“宾客名单?”

“没多少人。”老陈说,“就街坊邻居,几个老同事,加起来三十来个。都是老熟人了,不用讲究。”

“司仪呢?”

王素芬指了指老陈:“他非要自已来。说他教了一辈子书,这点本事还有。”

林晚看了一眼顾川,顾川点头。

接下来的三天,林晚忙得脚不沾地。

她帮忙联系场地,文化宫虽然废弃了,但门口那块空地还能用,老陈说够了。她帮忙订蛋糕,王素芬坚持要自已做,说外面卖的没诚意,林晚就帮她跑腿买面粉鸡蛋。她帮忙写请柬,老陈手抖,写字歪歪扭扭,林晚就代笔,一张一张写,写了三十七份。

第三天下午,她在老陈家里帮忙布置。

老两口住在老小区五楼,两室一厅,家具老旧但擦得锃亮。墙上挂着一家三口的照片,儿子在**打工,今年过年没回来。王素芬指着照片说:“打电话了,他说尽量赶回来。但**那边也乱了,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票。”

林晚安慰她:“肯定能的。”

王素芬笑笑,没说话。

老陈在阳台收拾他的中山装。那衣服洗得干干净净,熨得平平整整,挂在晾衣绳上晒太阳。他一遍遍摸着领子,嘴里念叨:“明天就穿你,明天就穿你……”

林晚看着他,心里有点酸。

五十年。

吵过架,红过脸,穷过苦过,一起熬过。现在末日来了,他们想补一场婚礼。

她突然想起自已那几次无疾而终的恋爱。最长的一段八个月,分手原因是“性格不合”。她到现在也没搞懂,什么叫性格不合。

也许只是不够爱。

婚礼当天,天气很好。

冬日暖阳,没有风,天蓝得像假的。林晚一大早就到了文化宫门口,帮着摆桌椅、挂气球。街坊邻居都来了,有的拎着水果,有的抱着花,一个老**还把自已压箱底的红色被面拿出来,说要给新人当红毯。

老陈穿着那件中山装,站在门口等人。他站得笔直,像一棵老松树。

九点半,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。

王素芬下来了。

她穿着一件大红色棉袄——也是借的,老**们凑钱买的,说新娘子得穿红。头发盘起来了,别着那朵塑料花,脸上还抹了点胭脂,红扑扑的。

老陈看着她,愣住了。

王素芬走到他跟前,有点不好意思:“傻看什么?”

老陈半天才说出一句话:“好看。”

周围人起哄:“亲一个!亲一个!”

老陈红着脸,在王素芬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。大家笑得更厉害了。

林晚站在人群里,也笑了。

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,递过来一杯热水。

“谢谢。”林晚接过来,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
“刚到。”他看着那对老人,“挺好的。”

婚礼很简单。

没有婚车,没有乐队,没有专业司仪。老陈自已主持,站在用红色被面铺成的“红毯”尽头,对着走过来的王素芬,声音有点抖:

“王素芬同志,五十年了。当年咱俩在这儿见面,你穿着碎花裙子,扎两个麻花辫。我那时候就想,这姑娘真好看,要是能娶回家就好了。”

王素芬边走边笑,笑着笑着,眼泪下来了。

老陈继续:“后来真娶回家了。穷,连个戒指都买不起。你跟着我吃苦,养孩子,伺候老人,自已累出一身病。我嘴笨,不会说话,这辈子没说过几句好听的。”

他深吸一口气。

“今天补上。素芬,我爱你。这辈子爱你,下辈子还找你。”

王素芬走到他面前,抓住他的手,哭得说不出话。

周围人都在抹眼泪。林晚鼻子酸得厉害,她低头看自已的手腕,数字在跳动,是温柔的粉色。

顾川的手腕也是粉色。

两人对视一眼,都没说话。

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,一枚戒指,银的,细细的,一看就是老物件。

“这是我妈留给我的。”他说,“她当年跟我说,等你找到对的人,就把这个给她。我等了五十年,总算给了。”

他把戒指套在王素芬无名指上,大小刚好。

王素芬看着戒指,又哭又笑:“你个老头子,藏了这么多年……”

老陈也掏出戒指,王素芬给他戴上,那是她自已准备的,也是旧的,是**妈留给她的。

两枚旧戒指,戴在两双布满皱纹的手上。

阳光下,银色的光芒一闪一闪。

就在这时候,人群外传来一个声音:

“爸!妈!”

所有人回头。

一个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,拖着行李箱,风尘仆仆。他瘦高个,戴着眼镜,和老陈年轻时长得很像。

王素芬愣住了:“小军?”

老陈的儿子,从**赶回来了。

陈小军冲进来,一把抱住父母,眼眶通红:“对不起,****。路上不好走,火车停运,我是搭货车回来的……”

王素芬抱着儿子,哭得说不出话。老陈在旁边拍着儿子的背,手在抖。

周围人都在鼓掌。

林晚看着这一幕,眼眶又热了。

真好。

就在这时候,她的手机突然狂震。

是妈妈打来的。

“晚晚!你快回来!**出事了!”

林晚心一沉:“怎么了?”

“他……他刚才拿刀,把自已手腕上的数字剜掉了……”

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她看了顾川一眼,顾川立刻说:“快去。”

林晚转身就跑。

她跑出人群,跑过马路,拦了一辆出租车。一路上她都在发抖,脑子里全是爸爸拿着刀的画面。

到家时,门开着。

客厅里一片狼藉,地上有血。妈妈坐在沙发上哭,爸爸坐在她旁边,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,纱布上有血迹渗出来。

“爸!”林晚冲过去,“你疯了!”

爸爸抬头看她,眼神里全是恐惧。

“我……我受不了……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看着那个数字一天天变少,它就像在催我死……我想把它剜掉,剜掉就没了……”

林晚蹲在他面前,握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。

“疼不疼?”

爸爸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疼。”

“那以后别这样了。”林晚说,“你剜掉了,它还会长出来的。”

她掀起爸爸的袖口。纱布上方,那行数字还在,只是颜色变得极深,深紫色,比赵雨桐那天还深。

298:16:33:41。

少了。

林晚算了算,从昨天到现在,爸爸的数字少了将近两天。

妈妈在旁边哭:“他剜的时候,数字跳得特别快,一下少了好几个小时……晚晚,这可怎么办?”

林晚看着爸爸,看着他那双恐惧的眼睛,突然想起超市门口那个老头的话:

“怕有用吗?”

她深吸一口气。

“爸,我带你去看个人。”

她带爸爸去了工人文化宫。

婚礼还在继续。老陈和王素芬正在切蛋糕,儿子站在旁边拍照,街坊邻居围成一圈,笑着闹着。阳光正好,蛋糕很甜,每个人手腕上的数字都在跳动,但跳得很温柔。

林晚拉着爸爸站在人群外面,远远地看着。

“爸,你看。”

爸爸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看到那对老人,看到他们儿子,看到那些笑着的邻居。

“他们……”

“他们今天结婚。”林晚说,“结婚五十年了,补办婚礼。他们儿子刚从**赶回来,路上折腾了两天。”

爸爸沉默了。

“他们手上也有数字。”林晚说,“可能比你的还少。但他们现在在笑。”

她转头看着爸爸。

“爸,咱们还有两百多天。你想怎么过?每天盯着那个数字看,想着怎么把它弄掉?还是……像他们一样,好好过?”

爸爸的眼眶红了。

他看着远处那对老人,看着他们切蛋糕时握在一起的手,看着他们儿子给他们拍照时眼里的笑。

很久,他开口:

“**也想穿红棉袄。”

林晚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
“那咱们也办一场。”

那天晚上,林晚回到家,躺在沙发上,浑身像散了架。

手机响了。是顾川发的消息:

“婚礼很**。老陈让我谢谢你。”

林晚回:“我爸没事了。也谢谢你。”

顾川回了个“嗯”。

林晚看着那个“嗯”,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
这人,话真少。

但她突然想起一件事,今天婚礼上,她和顾川手腕同时变成粉色的时候,她好像看到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光。

是真的,还是她看错了?

她不知道。

但那个瞬间,她记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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