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,换上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的及笄礼服。乌发绾成精致的垂鬟分肖髻,簪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耳坠明珠,颈佩璎珞,端的是明**人,贵气天成。“大小姐今天真美。”青禾由衷赞叹。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。前世,她也是这般精心打扮,满心欢喜地期待及笄礼,却不知等待她的是身败名裂的开始。“姐姐好了吗?”沈月柔推门进来,今日她穿了一身水红色缕金百蝶穿花襦裙,妆容精致,眉眼间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得意。“妹妹久等了。”沈清辞转身,对她露出一个毫无破绽的温柔笑容。,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嫉妒,随即亲热地上前挽住她的手臂:“姐姐今天可是主角,自然要打扮得隆重些。我们快走吧,父亲该等急了。”,穿过抄手游廊,往前院正厅走去。,沈月柔看似随意地说着闲话:“听说今日三皇子殿下也来了呢,还特意为姐姐备了厚礼。姐姐真是好福气。”
沈清辞心中冷笑,面上却故作羞涩地低下头:“妹妹休要胡说,三皇子殿下身份尊贵,岂是我能高攀的。”
“姐姐何必妄自菲薄?”沈月柔压低声音,“我听说,三皇子对姐姐颇有好感,今日说不定会趁机向父亲提亲呢。”
若是前世的沈清辞,听到这话定然心如鹿撞,羞怯难当。可如今的沈清辞,只觉得无比恶心。
她佯装慌乱地捂住沈月柔的嘴:“妹妹慎言!这种话若是传出去,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?”
沈月柔眼中闪过算计,忙赔笑道:“是妹妹失言了。不过姐姐,我看你方才出了些汗,礼服腋下都有些湿了。不如先去**室换身内衬吧?反正离开席还有一会儿。”
来了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说辞。
沈清辞心中冰冷,面上却露出犹豫:“这……不太好吧?宾客都到了,我中途离席……”
“就一会儿功夫,耽误不了。”沈月柔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西侧厢房走去,“姐姐是今天的主角,若在及笄礼上失仪,那才叫丢人呢。我陪你去。”
沈清辞“勉强”点头: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两人走进西厢房,这里是侯府专门辟出给女客**休息的地方。此时宾客都在前厅,厢房内空无一人。
“姐姐在这稍等,我去帮你取件干净内衬来。”沈月柔说着,快步走了出去,还“贴心”地关上了门。
沈清辞站在空荡荡的厢房里,听着门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按照前世的轨迹,沈月柔会“恰好”撞见“路过”的三皇子萧景恒,两人会在这附近“偶遇”交谈。而自已等不到沈月柔回来,出门寻找时,就会“正好”撞见他们私会。然后,沈月柔会尖叫着倒打一耙,引来宾客,污蔑她与三皇子私通。
而那时单纯愚蠢的自已,只会惊慌失措地辩解,却因为“人赃并获”(她确实“单独”出现在男宾可能出现的区域),百口莫辩。最后虽因侯府嫡女的身份和三皇子的“否认”而勉强保住名声,但“行为不检意图勾引皇子”的污名却再也洗刷不掉,成为后来被萧景恒轻易拿捏、被沈月柔步步陷害的开端。
“可惜,这一世,剧本该改一改了。”
沈清辞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,目光冷冷地扫过庭院。
果然,不多时,沈月柔窈窕的身影出现在月亮门外,而她身边,赫然跟着一身皇子常服、俊朗贵气的萧景恒。
两人站在一丛湘妃竹后,低声交谈着什么。沈月柔仰着脸,眼神含羞带怯,萧景恒则微微俯身,姿态亲近。
沈清辞看得分明,沈月柔的手“不经意”地拂过萧景恒的衣袖,而萧景恒也“顺势”握了握她的手。
果然是一对狗男女。前世她真是瞎了眼,竟看不出他们早就暗通款曲。
她悄无声息地退后,快速扫视厢房。目光落在墙角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上——那是父亲沈毅的心爱之物,前朝古董,价值不菲。
沈清辞走过去,毫不犹豫地抬脚——
“砰!”
瓷瓶应声倒地,摔得粉碎。
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厢房区格外刺耳。
“什么声音?”门外立刻传来下人的惊呼。
沈清辞迅速整理了一下表情,换上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,拉开门冲了出去,正好和闻声赶来的两个丫鬟撞了个正着。
“大小姐?您怎么了?”丫鬟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有、有老鼠!”沈清辞拍着胸口,脸色发白,“吓死我了,把父亲的花瓶都打碎了……”
她的声音不小,足够传到月亮门那边。
果然,沈月柔和萧景恒都被惊动了,快步朝这边走来。
“姐姐,你怎么了?”沈月柔一脸“关切”地跑过来,心中却暗喜——看来沈清辞是等不及自已出来找了,正好实施计划。
然而下一秒,她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因为沈清辞没有像前世那样往她和萧景恒的方向“撞见”,而是转身就往正厅方向跑,一边跑一边惊慌地喊:“父亲!父亲!有老鼠!花瓶打碎了!”
这一变故完全出乎沈月柔的预料。她还没来得及反应,就见沈清辞已经跑出厢房区,而听到动静的沈毅——她们的爹,武安侯沈毅,正带着几位前来道贺的朝中同僚,从正厅方向走了过来。
“清辞,何事惊慌?”沈毅看到女儿慌张的模样,眉头微皱。今日及笄礼,宾客云集,女儿这般失态成何体统。
“父亲!”沈清辞“惊慌”地扑到沈毅身边,抓住他的衣袖,声音带着哭腔,“女儿去**,厢房里突然窜出一只好大的老鼠,女儿吓了一跳,不小心碰倒了您的青花瓷瓶……女儿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她说着,眼眶真的红了——不是装的,是想起前世父亲被斩首时瞪大的双眼。
沈毅见爱女吓成这样,又听说打碎的是自已心爱的古董,脸色有些不好看,但终究不忍苛责,只是沉声道:“不过一个花瓶,碎了便碎了。你也是,及笄礼在即,跑来这里作甚?”
“是妹妹说女儿出汗湿了内衬,带女儿来**的。”沈清辞“怯生生”地说,目光“无意”地扫向跟过来的沈月柔,“妹妹去取衣服,让女儿在厢房等着,女儿等了许久不见妹妹回来,又听到动静,这才……”
她的话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——是沈月柔带她来的,也是沈月柔把她单独留在那里的。
沈毅的目光立刻锐利地射向沈月柔。
沈月柔心中一惊,连忙上前行礼:“父亲,女儿是看姐姐……”
她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就在她俯身行礼的瞬间,怀中一样物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了地上。
那是一枚羊脂白玉佩,玉佩上清晰地刻着一个“恒”字。
四周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目光都集中在那枚玉佩上。
皇子佩玉,刻名讳。这是皇室子弟的身份象征,向来贴身佩戴,绝不会轻易赠人。
而此刻,这枚刻着“恒”字的玉佩,从武安侯府庶女沈月柔的怀中掉了出来。
沈毅的脸色瞬间铁青。
几位同僚的表情也变得微妙起来。
沈月柔的脸“唰”地白了,慌忙要去捡玉佩,却被沈清辞抢先一步。
沈清辞“好奇”地捡起玉佩,举到眼前看了看,然后“茫然”地看向脸色难看的萧景恒:“三殿下,这玉佩……好像是您的?”
萧景恒此刻的脸色也精彩至极。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已腰间——果然,玉佩不见了。什么时候被沈月柔顺走的?他竟然毫无察觉!
“这、这可能是……”萧景恒想辩解,却一时找不到合理的说辞。玉佩是他的贴身之物,却出现在侯府庶女怀中,这无论如何都解释不清。
沈清辞“恍然大悟”,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,慌乱地把玉佩塞回沈月柔手里,退后两步,低下头小声道:“妹妹的东西,姐姐不该乱碰……父亲,女儿、女儿先回房了……”
她这话看似是在道歉,实则坐实了玉佩是沈月柔“私藏”的。而且她那一副“我什么都懂但我什么都不说”的怯懦模样,更让人浮想联翩。
沈毅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,额角青筋暴起。他看着脸色惨白、摇摇欲坠的沈月柔,又看了看神色尴尬的萧景恒,最后目光落在“不知所措”的嫡女身上。
“清辞,你先回房。”沈毅的声音压抑着怒火,“月柔,你跟我来。三殿下,今日府中杂事繁多,招待不周,还请殿下自便。”
说完,他一把抓住沈月柔的手腕,几乎是拖拽着她往书房方向走去。
萧景恒站在原地,脸色变幻不定。他深深看了沈清辞一眼,却见对方低着头,看不清表情,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,似乎吓坏了。
“殿下,您看这……”旁边有官员低声询问。
“本皇子身体不适,先告辞了。”萧景恒扔下这句话,拂袖而去。今日这脸,丢大了。
看着众人散去的背影,沈清辞缓缓抬起头。
脸上哪还有半分惊慌恐惧?
只有一片冰封的冷漠,和眼底深处翻涌的、令人心悸的寒光。
“沈月柔,这第一份礼,你可还喜欢?”
她轻声自语,转身,挺直脊背,一步步走回自已的院子。
及笄礼?不重要了。
从今天起,她沈清辞的人生,只剩下两个字——
复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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