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以谎言收割神明

，六层楼，外面看着破破烂烂，走进去才发现楼道门是加厚的防盗门，窗户上都焊着铁栏杆。“这栋楼原本是我一个战友家的，”顾临渊一边上楼一边说，“他去年出事了，家里就剩**一个人。老**昨天被儿女接走了，走之前把钥匙给了我。”：“说反正空着也是空着，让我看着办。”，推开一扇门，里面是个大开间，原本可能是打算做出租屋的，现在空空荡荡，地上坐着十来个人。，有老有少。靠窗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，正在摆弄一堆乱七八糟的电子零件。角落里蜷着一个年轻姑娘，二十出头，抱着膝盖发呆。中间有个大妈，五十来岁，正在给人分发馒头，一人一个，数得清清楚楚。，所有人都抬起头。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。——就是刚才巷子里那些人看他的目光。好奇，恐惧，警惕，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“他是谁？”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放下手里的零件，站起来。

“陈默。”顾临渊说，“0000号。”

房间里安静了一秒。

然后那个分发馒头的大妈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，咕噜噜滚出去老远。

“就是那个……”大妈指着陈默，手指有点抖，“那个让神卡住的？”

陈默点点头：“是我。”

大妈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想到他承认得这么痛快。然后她弯腰把馒头捡起来，拍了拍灰，递给他：“饿了吧？吃。”

陈默看着那个沾了灰的馒头，又看着大**脸。那张脸上有皱纹，有疲惫，但眼神是干净的，没有刚才那些人眼里的恐惧和算计。

他接过来：“谢谢。”

大妈摆摆手：“谢啥，都是要进那个啥副本的人，能帮一把是一把。”

顾临渊走到窗边，靠着墙，扫了一眼屋里的人：“都认识了？0000号，陈默。从今天起，他也是我们的一员。”

没人说话。

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，盯着陈默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坐回去继续摆弄他的零件。

角落里那个年轻姑娘抬头看了陈默一眼，又把头埋下去。

中间一个光头大汉——不是刚才来找陈默那个光头，是另一个，满脸横肉，胳膊上纹着两条鲤鱼——站起来，走到陈默面前，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
陈默仰头看他。这人得有一米九，站在面前像一堵墙。

光头盯着他看了三秒，然后突然咧嘴笑了：“行，有种。没跑，没躲，还敢来。比那些嘴上喊得凶的强。”

他伸出手：“我叫大武。以前干工地的，搬砖那种。”

陈默跟他握了一下，手被攥得生疼。

大武松开手，拍拍他肩膀：“小子，进了副本跟着我，我罩你。”

陈默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顾临渊开口了：“行了，都坐下。还有十四个小时，有些事得说清楚。”

所有人围成一圈坐下。陈默数了数，加上他自已，正好十三个人。

顾临渊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外面那片红色的天空，看着他们。

“你们都知道自已要进什么副本，”他说，“无信者副本，死亡率99.7%。一百个人进去，活下来的不到一个。”

没人说话。

那个中年大妈攥紧了手里的馒头，指节发白。

“但我把你们聚在一起，不是为了等死，”顾临渊继续说，“是为了活。”

他指了指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：“老郑，以前是通信兵，退伍后在电子城修手机。他会修东西，懂电路。”

又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年轻姑娘：“小苗，医学院的学生，读了三年，会基本的急救。”

再指了指大妈：“刘姨，做了三十年饭，知道怎么用最少的材料养活最多的人。”

他一个一个指过去，电工、焊工、货车司机、菜贩子……每一个人都有一个标签，都是普通人，但又都不是完全没用的人。

最后他指向陈默：“陈默，0000号。具体有什么用，我还不知道。但能让神卡住的人，肯定有用。”

陈默听着他说，突然问了一句：“你呢？”

顾临渊看着他：“什么？”

“你给自已贴什么标签？”陈默说，“你把他们聚起来，总得有个理由。”

顾临渊沉默了一秒，然后说：“我打过仗，杀过人。进到副本里，如果有东西要杀你们，我会挡在前面。”

这话说出来，房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
刘姨手里的馒头掉在地上，又滚出去老远。

大武挠了挠头，想说点什么，又没说。

角落里那个叫小苗的姑娘抬起头，第一次认真地看了顾临渊一眼。

陈默倒没什么反应，只是点了点头，表示知道了。

顾临渊继续说：“副本里会碰到什么，没人知道。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——那里面一定有规则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不管是神的规则，还是别的什么规则。只要是规则，就能被利用。”

他看着陈默：“这一点，你应该比我懂。”

陈默想了想，说：“不一定。”

顾临渊挑了挑眉。

“规则能被利用，前提是我知道规则是什么，”陈默说，“现在我对那个副本一无所知。规则是什么？通关条件是什么？失败会怎样？都不知道。”

他顿了顿：“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，没法利用规则。”

老郑推了推眼镜，插了一句：“那怎么办？就这么进去等死？”

陈默看了他一眼：“不，是进去之后，尽快找到规则。”

他想了想，又补了一句：“而且，那个99.7%的死亡率，说明一件事。”

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
“说明有人活下来了，”陈默说，“至少0.3%的人活下来了。这些人是怎么活的？他们做了什么？是运气好，还是找到了规则？”

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：“如果我们能找到这个答案，就能把死亡率往下拉一点。”

顾临渊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有道理。”

他转身，从窗台上拿起一个东西，扔给陈默。

陈默接住，是一张纸，皱皱巴巴的，像是被人揉过又展开的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今天下午有人在村口发的，”顾临渊说，“发完就被抢光了。这是老郑捡到的。”

陈默展开那张纸。

上面是手写的几行字，字迹很潦草，像是匆忙间写下的：

“无信者副本情报：

1. 副本名字叫‘新手村’。

2. 进去之后有***，会发布任务。

3. 完成任务有奖励，失败会扣分。

4. 分扣完就死。

5. 活下来的人说，那个副本里最重要的不是打架，是别被骗。”

别被骗。

陈默看着这三个字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
“这情报可靠吗？”他问。

顾临渊摇头：“不知道。**报的人已经不见了，是真是假只能自已判断。”

陈默又看了一遍那几行字，突然问：“活下来的人是谁？说了名字吗？”

老郑摇头：“没有。就说是‘有人活下来了’，没说具体是谁。”

陈默想了想，又问：“这情报是什么时候发的？”

“今天下午，大概三四点。”

陈默没再问，把纸折好，收进口袋里。

下午三四点发的，那就是在诸神降临之后几个小时。这么短的时间，就有人从副本里出来了？还是说，有人提前知道了什么？

他又想起那个冰冷的系统音说的：“二十四小时内，未选择者，进入无信者副本。”

二十四小时。

如果已经有人进去了，那说明那个“二十四小时”不是绝对的。有人可以提前进，或者——被迫提前进。

他把这个疑问说出来，顾临渊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你是说，已经有人被扔进去了？”

“不确定，”陈默说，“但有可能。”

老郑的脸色变了：“那我们现在进去，会不会已经是第二批了？规则会不会变了？”

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。

大武站起来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，突然说：“**，想那么多干啥？反正都要进，早进晚进不都一样？”

刘姨小声说：“那可不一样，万一第一批把容易的任务做完了，咱们进去只剩难的了呢？”

屋里又安静了。

陈默突然问了一个问题：“你们有谁，在诸神降临之后，收到过什么特殊的信息？不是那个十六个神的声音，是别的，比如脑子里突然出现什么字，或者眼前闪过什么东西？”

所有人面面相觑。

老郑摇头：“我没有。”

小苗摇头。

大武挠头：“没有。”

刘姨想了想，说：“我好像……好像有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
刘姨的手有点抖，攥着那个已经被捏变形的馒头，说：“就在那些神说完话之后，我脑子里突然闪了一下，有几个字……我当时以为是吓的，没敢说。”

顾临渊走到她面前，蹲下来，声音放轻：“什么字？”

刘姨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，说：“好像是……‘编号’什么的，后面跟着一串数。太长了，我记不住。”

陈默和顾临渊对视了一眼。

“编号。”陈默重复了一遍。

他指了指自已：“我是0000号。刘姨，你可能是几万号，或者几十万号。每个人可能都有一个编号。”

老郑说：“那有什么用？”

陈默想了想，说：“如果每个人都有编号，那这个编号就不是惩罚，而是——登记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：“就像去医院挂号，先到的先看。我们的编号，可能是进入副本的顺序。”

大武说：“那0000号是啥意思？排第一个？”

陈默摇头：“不知道。可能是第一个，也可能是——最后一个。”

他想到那个系统音说的“进入副本后触发特殊规则”，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安。这个0000号，到底是好是坏，他现在完全不知道。

窗外的红光又闪了一下，比刚才更暗了，像是正在慢慢熄灭。

顾临渊看了一眼窗外，说：“还有十三个小时。天亮之前，我们得做好准备。”

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：“从现在开始，每个人都把自已知道的说出来，不管多小的事。一句话，一个感觉，一个念头——只要是跟诸神降临有关的，都说。”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陈默听了很多故事。

老郑说，他选神的时候，明明喊的是“智慧之神”，但喊完之后，脑子里一点变化都没有。他怀疑自已喊错了。

大武说，他没选神，因为他不知道该选谁。力量之神听起来不错，但战争之神好像更厉害，生命之神又很**——挑来挑去，时间就过去了。

刘姨说，她本来想选生命之神，因为她老伴就是病死的，她太知道健康的可贵了。但刚要开口，突然想起老伴临死前说的一句话：“别信那些说能救你的人，都是骗子。”她犹豫了一下，就没选。

小苗一直没说话，直到顾临渊问她，她才抬起头，轻轻说了一句：“我选了。”

所有人都看着她。

小苗的声音很小，像是怕被谁听到：“我选了生命之神。但选完之后，我做了一个梦。”

“什么梦？”顾临渊问。

小苗低下头，手指绞在一起：“我梦见自已躺在手术台上，周围都是穿白大褂的人。他们在说话，但我听不清说什么。然后有一个人走过来，拿着刀——不是手术刀，是那种杀猪用的刀，这么长——”她比划了一下，大概有一尺多。

“他要挖我的心脏。我拼命喊，喊不出来。然后我就醒了。”

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。

陈默盯着小苗看了几秒，突然问：“你以前做过这种噩梦吗？”

小苗摇头：“没有。我从来不怎么做梦。就算做梦，也是乱七八糟的，不是这种。”

陈默又问：“你选神的时候，是真心想选的？”

小苗点头：“我从小就怕死。听到生命之神能让人永生，我就……就喊了。”

陈默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说：“你那个梦，可能不是梦。”

小苗猛地抬头看他。

“可能是某种提示，”陈默说，“或者是某种警告。”

他想起自已说那些话的时候，那些神“卡顿”的样子。

如果神是真的，为什么会卡顿？

如果神是假的，那他们到底是什么？

窗外，红光又暗了一分。

倒计时还在走着。

07:23:16。

07:23:15。

07:23:14。

还有七个小时。

陈默靠着墙，闭上眼睛。

他需要休息，因为天亮之后，他就要进那个副本。

那个有99.7%死亡率的地方。

但他睡不着。

脑子里一直在转着那些问题：

新手村是什么？

***会发**么任务？

为什么最重要的是“别被骗”？

还有小苗那个梦——那真的是梦吗？

他睁开眼睛，看向窗外。

红色的天空正在一点点变暗，像是要彻底熄灭了。

熄灭之后，会是什么？

他不知道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

天亮之后，他就会知道答案。

不管那个答案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