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、街道,花了三分钟确认自已还活着。。地下停车场待了二十三天,突然站在室外,阳光(如果那层灰蒙蒙的东西能叫阳光)刺得眼睛生疼,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味道,像烧焦的塑料混着腐烂的肉。,开始观察。,双向两车道,两侧是六层的老居民楼。楼下的店铺招牌还在美发沙龙、便民超市、沙县小吃但玻璃门全碎了,里面黑洞洞的。。。,全是扑倒和撕咬的东西。但现在,那些都没了。只有几辆撞在一起的车横在路中间,还有一些深色的痕迹,从车底下延伸出来,一直拖到路边。
人不见了。
**也不见了。
江宁想起那个保安它把打死的行尸拖到墙角,堆成一堆。也许这座城市里,有别的“什么东西”也在做类似的事。
他把铁管握紧,沿着墙根慢慢往前走。
走了五十米,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,但有节奏:唰唰唰
像什么在扫地上。
江宁贴在一根电线杆后面,探头看。
街角,一个穿橘**马甲的环卫工人,正在扫地。
它拿着扫帚,一下一下,把地上的碎玻璃扫成一堆。扫完一堆,倒进旁边的垃圾桶,然后往前走几步,继续扫。
它穿着环卫制服,戴着**和口罩,看不清脸。但动作和活人一模一样甚至更认真,每一片碎玻璃都不放过。
江宁注意到一个细节:它扫到一具**旁边的时候,停了一下。然后绕过**,继续扫它周围的地面,扫完了,又停了一下,才离开。
那具**是行尸脑袋上有个洞,早就死透了。但环卫工还是绕开了它,像在“尊重”什么。
江宁等它走远,才从电线杆后面出来。
他在笔记本上写:
“环卫工执念体。清扫街道。绕开**是嫌脏,还是……认出了那是人?”
写完,他继续往前走。
目标是三百米外的一家药店。
二、公交
走到路口的时候,江宁听见一个更大的声音。
发动机轰鸣,轮胎碾过碎石,还有——撞击。
他往声音的方向看去,一辆12路公交车正从斜对面的街上开过来。
就是昨天看见的那辆。
车窗全碎了,车身全是血迹和凹痕,挡风玻璃上有一个巨大的裂痕,像撞过什么东西。但它还在开,稳稳地,沿着马路中间往前。
江宁看到驾驶座上的“人”蓝色公交制服,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。它的脸灰白,眼珠浑浊,但坐得很直,和正常的公交司机一模一样。
公交车从他面前开过去,没有停。
江宁看着它的背影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拿出地图,找到12路线的走向从城东客运站到市立医院,9.7公里,经过17个站点。这条线他会经过哪儿?
他在地图上找到当前位置,再找到药店的位置药店在青石街和建设路的交叉口,12路刚好经过建设路。
一个念头冒出来:跟在公交车后面。
司机执念体每天都在开这条线,它走过的路,一定是“通”的它会撞开所有挡路的车,会碾过所有挡路的**,会让所有挡路的行尸躲开。
跟着它,就是跟着一条移动的安全通道。
江宁看了一眼手表。他不知道公交车每天发车几次,但昨天是下午四点左右看见的,今天也是差不多的时间也许它每天就这一趟。
他算了一下:公交车时速大概20公里(路况太差,开不快),从这儿到药店大概1.5公里,走路要二十分钟,但跟在公交车后面,也许更快。
他做了决定。
等红灯不,等下一趟。
三、跟踪
下午四点十分,公交车果然又出现了。
还是那辆破车,还是那个司机,还是从城东往医院的方向。
江宁等它开过去二十米,才从墙角出来,跟在后面。
他保持着三十米左右的距离太近容易被发现(虽然不确定司机执念体会不会攻击人),太远怕跟丢。
一开始他还担心,跟在后面会不会被别的行尸盯上。但他很快就发现,根本不用担心公交车开过的地方,路上本来有些晃晃悠悠的行尸,听到声音就躲开了。不是躲他,是躲那辆车。
也许它们认识那辆车。也许它们知道,那个开车的“东西”,和它们不一样。
江宁跟在后面,走过了建设路。
路中间有一辆翻倒的面包车,横着堵住半边路。公交车毫不犹豫地撞上去轰的一声,面包车被推开了,公交车的车头又凹进去一块,但它继续往前开。
江宁从撞开的口子穿过去,心里只有一个想法:
这***我自已开路安全多了。
走了一公里,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。
不是红灯是路中间站着一个“人”。
一个女人,穿着碎花连衣裙,抱着一个婴儿,站在马路正中央。她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公交车停在离她五米的地方,没动。
司机执念体按了一下喇叭嘀
那个女人抬起头。
江宁看清了她的脸——灰白色,眼睛浑浊,嘴角有黑血。她也是执念体。她怀里的婴儿一动不动,早就死了。
她又低下头,抱着婴儿,慢慢走到路边,站定。
公交车重新启动,从她旁边开过去。
江宁经过她身边的时候,离她只有三米。
他没敢停,但他看了一眼她站在路边,低着头,看着怀里的婴儿,一动不动。
她的执念是什么?
等人?还是……等孩子醒过来?
江宁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他加快脚步,跟上公交车。
四、药店
药店到了。
门开着不是被人打开的,是被撞开的,半边门歪在一边,玻璃碎了一地。
江宁站在门口,先往里看。
里面很黑,货架倒了一排,地上全是杂物和干涸的血迹。没有动静。
他等眼睛适应黑暗,才慢慢走进去。
药店的柜台还在,但玻璃全碎了。江宁蹲下来,在柜台下面翻找抗生素,止痛药,止血药,纱布,碘伏。
他把背包打开,能拿的全拿。
正装着,听见身后有声音。
很轻,但很清晰——呼吸。
不是他自已的。
江宁慢慢转头。
角落里蹲着一个人。
一个活人。
男的,三十出头,满脸胡茬,衣服破得不成样子,手里拿着一根钢管,正盯着他。
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
男的先开口:“你是人还是东西?”
江宁:“人。你呢?”
男的没回答,反问:“你怎么来的?”
江宁:“跟着公交车。”
男的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不是开心的笑,是那种“这**也行”的笑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我**在这蹲了五天,愣是没敢出去。”
江宁继续装药,问:“你叫什么?”
男的沉默了几秒:“高战。消防的。”
江宁的手停了一下。
消防。有经验,有战斗力,如果真是消防员,会破拆,会救援,会野外生存这个人有用。
他转过身,看着高战:“我叫江宁。规划局的。”
高战上下打量他:“就你一个?”
江宁:“暂时。”
高战站起来,腿好像有点瘸:“我腿被砸了一下,走不快。你能带我走吗?”
江宁看着他,没立刻回答。
他脑子里在计算:带一个人,多一张嘴,多一份风险。但这个人有用消防员的技能,在末日里是稀缺资源。而且他腿伤了,就算想害人也跑不过自已。
他说:“可以。但我有个地方要去。你跟着我,就得听我的。”
高战:“凭什么?”
江宁:“因为我知道往哪儿走,因为我知道怎么走安全,因为我刚刚从三百米外跟着公交车过来,而你在这儿蹲了五天不敢动。”
高战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说:“行。”
五、回去
回去的路更危险,因为公交车已经开走了。
但江宁来的时候一直在记路城市规划师的脑子,这时候最好用。他带着高战,贴着墙根,走小巷,绕开开阔地。
路上又看见几个执念体。
一个在修自行车蹲在一辆破车旁边,拿着打气筒,一下一下打气。那车胎早就瘪了,它还在打。
一个在等公交站在站牌底下,看着公交车来的方向。站牌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,但它还在等。
高战小声问:“这些东西……为什么不攻击咱们?”
江宁:“它们在做事。只要不挡它们做事,它们就当你不存在。”
高战:“那它们……是死人还是活人?”
江宁想了想:“死人了。但还没死透。”
走到写字楼后门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
江宁推开那扇门,进入地下一层,然后是楼梯,然后是停车场。
走进去的一瞬间,他看见一个穿保安制服的背影,站在入口处。
王师傅。
它听见脚步声,转过头,看着他们。
高战立刻举起钢管,被江宁按住。
“别动,”江宁说,“它不攻击里面的人。”
他往前走了几步,离保安五米的地方停下。
保安看着他,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高战,然后慢慢把头转回去,继续面朝入口。
高战小声说:“它……认识你?”
江宁没回答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签到表,看了一眼王建国,3月28日又放回去。
然后他对保安说:“王师傅,我回来了。带了个朋友。”
保安没动。
高战在后面说:“你……跟丧尸说话?”
江宁:“它有名字。它叫王建国。”
他往值班室走,走了几步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保安站在那儿,一动不动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江宁觉得,它好像站得更直了一点。
六、夜
值班室里,高战吃了半包压缩饼干,喝了半瓶水,终于缓过劲来。
他看着江宁在笔记本上写东西,问:“你天天记这些干嘛?”
江宁头也不抬:“记规律。记哪个地方安全,哪个东西能利用,哪天会下雨,哪天会有尸潮。”
高战:“有用吗?”
江宁:“有用。我今天就是跟着公交车回来的。”
高战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我刚才在路上想,你带我回来,是不是因为我有用。”
江宁停笔,看着他。
高战继续说:“我不介意。末日了,没用的人活不长。我就是想问问你准备让我干什么?”
江宁想了想,说:“你会用消防设备吗?”
高战:“废话。”
江宁:“那过几天,咱们去一趟消防站。”
高战眼睛亮了:“你知道哪有?”
江宁翻出地图,指了指:“八百米外,建设路中队。12路公交车经过门口。”
高战看着地图,又看看江宁,忽然说:“你这个人,挺有意思。”
江宁没理他,继续在笔记本上写:
“第23天。带回高战,退役**(自称消防)。可用技能:破拆、救援、体能、战斗经验。需要验证。”
写完,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王师傅还站在那儿。远处的城市,偶尔有公交车的轰鸣声传来那辆12路,也许还在跑它的最后一趟班次。
江宁合上笔记本,闭上眼睛。
耳边是高战的鼾声,还有外面若有若无的摩擦声王师傅在巡逻。
他想,明天,应该能睡个好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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