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，陈修强照常上班。，晚上回宿舍，一切好像跟以前一样。但只有他自已知道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，他没去兑奖。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总觉得一旦兑了，就真的跟以前的生活告别了。他想再等等，再想想。：林嘉欣。，他每天晚上都会拿出那张名片看一会儿。建行，林嘉欣，高级客户经理。下面还有一行小字：理财规划师。他把那几个字看了无数遍，每个笔画都快记住了。，她发了条微信。“陈警官，下班了吗？今天湛江好热，注意防暑哦。”，看了很久。
他不知道该怎么回。

说“下了”？好像太简单。说“谢谢”？又觉得太正式。他想了半天，最后回了个“嗯”。

发完之后，他又觉得这个“嗯”太冷淡了。但已经发了，还能怎么办？

第二天晚上，她又发了。

“今天路过你们岗亭，看到你在执勤，好认真。穿制服的样子真的很帅。”

陈修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吃泡面，差点呛着。

他拿着手机看了三遍，确定自已没有看错字。

帅？他？

一个三十岁、有点发福、天天晒太阳晒得跟煤球似的**？

他对着手机屏幕上的字，愣了好几秒。

泡面的热气往上冒，熏得他眼睛有点酸。他揉了揉眼，又看了一遍。

还是那几个字。

他想了半天，回了个“谢谢”。

发完之后，他又觉得这个“谢谢”太傻了。但已经发了，还能怎么办？

那天晚上他没睡好。

他一直在想，她为什么说他帅？

是真的觉得他帅，还是只是客气？

第三天晚上，林嘉欣发来一张照片。

是她自已的照片。

陈修强点开看的时候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
照片里，她穿着便装，一条碎花连衣裙，站在海边。海风吹起她的长发，她对着镜头笑，笑得很好看。**是金沙*的海，夕阳把整个画面染成暖金色。

“今天休息，去金沙*走了走。看到海就想起你，想起你说你在这附近执勤。”

陈修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
他把照片放大，看她的眼睛。放得太大，像素不够，模糊了。他又缩小，看她的笑容。然后看她的裙子，看她的姿势，看**的海。

他不知道自已看了多久。

等他回过神，已经过了快二十分钟。

他开始怀疑自已是不是在做梦。

一个漂亮得像明星的女人，主动给他发照片，说看到海就想起他。

这事放在一个月前，打死他都不信。

但现在，它发生了。

**天晚上，林嘉欣约他吃饭。

“陈警官，方便的话一起吃个晚饭吧？我想跟你聊聊存款的事，还有些细节需要当面确认。”

陈修强看着这条消息，心跳又开始加快。

聊存款的事。

对，他们是客户和客户经理的关系。

很正常。

他这么告诉自已。

然后他回了一个字：“好。”

下班后，他回宿舍洗了个澡。

他站在镜子前，看着里面的自已。头发有点长，该剪了。皮肤晒得太黑，跟刚从煤窑出来似的。身上的格子衬衫是三年前买的，领口已经洗得发白。

他从衣柜里翻出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——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，是前年过年买的，一直舍不得穿。

换上之后，他又照了照镜子。

好像好一点。

但也就那样。

约的地方是一家西餐厅，在金沙*附近。陈修强以前路过很多次，从来没进去过。门口停着几辆好车，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昏暗的灯光和白色的桌布。

他把电动车停在远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，走过去。

推门进去的时候，他下意识整了整衣领。

餐厅里很安静，灯光很暗，每张桌子上都点着蜡烛。有几个人在低声交谈，刀叉偶尔碰到盘子，发出轻微的脆响。

林嘉欣已经到了，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
她今晚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，领口开得恰到好处，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。脖子上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子，链坠是一颗小小的珍珠，在烛光下闪着柔和的光。头发披散着，比盘起来的时候更显温柔。

她看到陈修强，站起来笑着招手。

“陈警官。”

陈修强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

桌上已经摆好了餐具，还有一瓶红酒。

“我不知道你喝不喝酒，先点了一瓶，不喝也没关系。”林嘉欣说着，给他倒了小半杯。

“我不太会喝。”陈修强老实地说。

“那就少喝一点，尝尝味道。”林嘉欣举起杯子，“来，敬认识你。”

陈修强跟她碰了碰杯，抿了一口。

红酒有点涩，但咽下去之后，舌尖有一点点回甘。

“陈警官，你平时都吃什么？”林嘉欣翻开菜单，递给他。

陈修强接过来一看，愣住了。

最便宜的沙拉，一百二十八。

牛排，六百八。

他下意识想说太贵了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他现在有一千万。

不对，一个亿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菜单翻了几页。

“我、我随便。”他把菜单还回去。

林嘉欣笑了笑，没说什么。她招手叫来服务员，流利地点了菜。

陈修强听着那些菜名，一个都没记住。

等菜的时候，她问起他的工作。

“你们**一天站多久？”

“八个小时，轮班的。”陈修强说。

“那腿不累吗？”

“习惯了。”

“下雨天怎么办？”

“有雨衣。”

“晒黑了吧？”她笑着看他，“我看你比上次见面时又黑了一点。”

陈修强摸了摸脸。

“天天晒，没办法。”

林嘉欣看着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“挺好的，健康。”

菜上来了。

牛排、沙拉、汤、还有一份意面。

陈修强不知道该怎么吃。

他平时吃的最多的就是盒饭和大排档，西餐这种场合，他只在电视里看过。

他偷偷看林嘉欣怎么用刀叉，然后学着做。

切牛排的时候，刀子在盘子上刮出刺耳的声音。

他脸红了。

林嘉欣像没听见一样，继续吃自已的。

“陈警官，你有没有想过，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很多钱，你会做什么？”她忽然问。

陈修强愣了一下。

差点以为她知道了彩票的事。

“我……没想过。”

“真的假的？一般人都会想啊。”林嘉欣托着下巴看他，“比如中彩票什么的。”

陈修强心跳快了一拍。

他努力让自已表情自然。

“那……可能会先买套房吧。”

“然后呢？”

“然后……不知道了。”

林嘉欣笑了。

“你这个人真有意思。别人想有钱，是为了这啊那啊的，你倒好，就想买套房，然后就不知道干嘛了。”

“你呢？”陈修强反问，“如果你有很多钱，你会做什么？”

林嘉欣想了想。

“我啊，可能会开一家小店。”她看着窗外，“卖花，或者卖咖啡。不用赚很多钱，够花就行。每天能晒太阳，看书，跟喜欢的人聊天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，眼神有点迷离。

陈修强看着她的侧脸，烛光打在她脸上，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。

他忽然觉得，她不只是一个漂亮的银行经理。

她也有梦想。

吃完饭，林嘉欣说想去海边走走。

金沙*的晚上比白天舒服。海风吹着，浪花轻轻拍打沙滩，发出哗哗的声音。路灯昏黄，***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他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。

林嘉欣把高跟鞋提在手里，光着脚踩在沙滩上。她的脚很小，踩在沙子上，留下一个个浅浅的脚印。

“好久没有这样散步了。”她说，“每天就是银行、家两点一线，有时候想想，真不知道自已这么拼命是为了什么。”

陈修强不知道怎么接话，就默默地跟着走。

走到一处人少的地方，她停下来，看着海面。

“陈警官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

陈修强愣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太突然了。

他想了想，老实地说：“挺好的啊。”

“哪里好？”

“就……漂亮，能干，说话也好听。”

林嘉欣转过头看他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。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。”陈修强认真地说。

林嘉欣看了他几秒。

然后她笑了。

她往前一步，踮起脚，在他脸上亲了一下。

很轻，很快。

像海风吹过，像浪花拍岸。

陈修强整个人僵住了。

他感觉脸上被亲过的那一块，烫得像火烧。

林嘉欣退后一步，脸颊微红。

“谢谢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这么看我。”

陈修强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
林嘉欣看着他这副样子，笑出了声。

“你怎么这么可爱。”

她继续往前走，走了几步，回头看他。

“不走吗？”

陈修强这才回过神来，赶紧跟上去。

那天晚上，他回到宿舍，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。

脑子里全是海边那一幕。

她亲了他。

她为什么亲他？

她喜欢他？

不可能吧？她那样的女人，怎么可能看上他这样的？

可是她亲了他。

他翻来覆去睡不着，凌晨三点给老郑发了条微信。

“如果一个特别漂亮的女人亲了你，是什么意思？”

早上六点老郑回他。

“做梦呢？醒醒，该上班了。”

陈修强看着那条消息，愣了几秒。

然后他把手机放下，看着天花板。

他也希望是做梦。

但脸上那个地方，现在还在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