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魂越千年
精彩片段

咸阳宫变,咸阳。。黑色为主色调的宫殿群如一头头蛰伏的巨兽,沿着渭水北岸铺展开去。街道已经**,五步一岗,十步一哨,全部是身着玄甲、手持长戟的郎官卫队。百姓被勒令闭户,不得窥探,违令者斩。,九重玉阶之上,一场仓促而诡异的**大典正在进行。,浑身发抖。,头戴通天冠,冠冕上的十二旒白玉珠串随着他身体的颤抖而晃动不止。他脸色苍白,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,眼神飘忽,不敢直视前方御座上那方空置的龙椅——那是他父亲坐了十一年的位置,现在,要由他来坐了。“吉时已到——”奉常(掌管礼仪的官员)拖长声音高喊。《咸池》之乐,编钟与石磬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却压不住胡亥牙齿打架的声音。他下意识地回头,看向站在百官最前方的两个人。
左边是丞相李斯,老丞相今日身着黑色朝服,头戴七梁进贤冠,手执玉圭,面容如石刻般毫无表情,只有微微颤抖的胡须泄露了内心的波澜。

右边是中车府令赵高。按制宦官不得着朝服立于朝堂,但今日赵高却穿了一身特制的深紫色锦袍,腰佩青绶——那是御史大夫级别的绶带颜色。他微微垂首,但眼角的余光扫视着全场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胡亥与赵高的目光接触了一瞬,赵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
仿佛获得了某种勇气,胡亥深吸一口气,在奉常的引导下,向着空御座三拜九叩。然后,他转过身,面对着丹墀下黑压压的百官。

“陛下——”赵高率先跪倒,五体投地。

李斯慢了半拍,但也跟着跪下。****面面相觑,最终,在左丞相冯去疾、右丞相王绾的带领下,纷纷跪倒山呼:“陛下万岁——”

声音参差不齐,带着明显的迟疑和不安。

胡亥被这山呼声吓得后退了半步,差点被自已的衣摆绊倒。赵高一个眼神,两名宦官连忙上前搀扶,半推半扶地将胡亥送上御座。

龙椅宽大冰冷,胡亥坐在上面,只觉得浑身不自在。他偷眼看向丹墀下跪着的百官,那些平日里在他父亲面前战战兢兢的大臣们,现在都跪在他的脚下。这种感觉……很奇特,有点惶恐,有点心虚,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眩晕的权力**。

“众卿平身。”胡亥学着记忆中父亲的样子说道,声音却细如蚊蚋。

百官起身,分列两班。大殿内陷入一种诡异的沉默。

按照**大典的流程,接下来应该是宣读先帝遗诏,新帝宣布大赦天下,改元,封赏功臣。但今天,一切都显得仓促而混乱。

奉常捧着一卷竹简上前,用颤抖的声音宣读:“先帝遗诏:朕疾甚,殆将不起。少子胡亥,仁孝聪慧,宜承大统,即皇帝位。丧葬仪制,悉从俭约……”

遗诏的内容简短得可疑。没有对帝国未来的规划,没有对重臣的嘱托,甚至连对太子扶苏、将军蒙恬的安排都只字不提。而且,遗诏不是用玉版,而是普通的竹简——这完全不符合始皇帝生前凡事讲究规制、追求永恒的习惯。

百官中响起轻微的骚动。御史大夫冯劫皱眉欲言,却被身旁的弟弟冯去疾拉住。老丞相冯去疾摇了摇头,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无奈。

他们都知道扶苏和蒙恬已经死了。消息七天前传到咸阳,说是“抗旨自尽”。但怎么抗的旨?抗的什么旨?无人知晓。阎乐从北边带回来的,只有两人的死讯和蒙恬军中虎符。

“先帝遗命,臣等自当遵从。”赵高出列,声音洪亮,“然国不可一日无君。今陛下年幼,宜有辅政之臣。臣斗胆举荐:丞相李斯德高望重,当为太傅,辅佐陛下处理朝政;郎中令(宫廷侍卫长)一职空缺,臣愿暂代,以卫宫禁。”

这番话一出口,满殿哗然。

郎中令位列九卿,掌管宫殿门户及宫内警卫,向来由皇帝最信任的宗室或重臣担任。赵高一个宦官,竟敢觊觎此职?

更关键的是,赵高此举完全僭越了朝议程序。按制,官员任命应先由丞相府提出人选,经朝议商议,最后由皇帝批准。赵高当着百官的面直接“举荐”自已,简直是**裸的夺权。

“赵府令此言不妥。”宗正(掌管皇室事务)嬴傒终于忍不住开口。他是嬴政的堂弟,宗室中辈分最高的长者,“郎中令一职,关系宫禁安危,岂可轻授?当从宗室或功勋子弟中遴选。”

赵高转身,笑眯眯地看着嬴傒:“宗正大人所言极是。不知大人可有人选?”

嬴傒一愣。他当然有人选——自已的儿子嬴蟠就在宫中担任中郎将,年轻有为。但这话不能由他自已说出来。

“此事……当由丞相府议定。”嬴傒看向李斯
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李斯身上。

李斯站在那里,感觉自已像站在炭火上。他知道,这是赵高的试探,也是逼他表态。如果他反对,今日这朝堂可能就要见血;如果他同意,从此将彻底与赵高绑在一起,再无退路。

他想起了昨夜赵高府中的密谈。

“丞相,胡亥陛下年轻,需要你我二人辅佐。”赵高为他斟酒,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,“朝中那些老臣,冯去疾、冯劫兄弟,王绾、嬴傒这些宗室,还有蒙毅(蒙恬之弟)那个御史中丞……他们都盯着咱们呢。若不先下手为强,等他们回过神来,你我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“但郎中令一职……”李斯犹豫。

“必须在我手中。”赵高的笑容收敛,“丞相掌控外朝,我掌控宫禁,如此内外一体,方可稳固。至于那些反对者——”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。

李斯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酒是上好的楚地兰生酒,但他喝出了苦涩的鸩毒味道。

“丞相?”赵高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
李斯抬起头,看见赵高那双细长的眼睛里,闪烁着不容置疑的光芒。他又看向御座上那个手足无措的年轻皇帝,最后看向丹墀下那些或愤怒、或恐惧、或期待的同僚。

他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中已是一片死寂。

“臣以为,”李斯缓缓开口,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“赵府令……忠勤体国,可暂代郎中令一职,以观后效。”

大殿里一片死寂。

嬴傒的脸色由红转白,由白转青,最终拂袖退到一旁,不再言语。其他还想反对的官员见此情景,也都噤若寒蝉。

赵高笑了,这次是真心实意的笑。他转向御座,躬身道:“陛下圣明。”

胡亥茫然地点点头:“准……准奏。”

他根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,只知道赵高李斯都同意的,一定是正确的。

接下来的流程更加草率。大赦天下——但诏书中明确将“诽谤**者妖言惑众者六国余孽”排除在外。改元——直接定为“二世元年”,毫无新意。封赏功臣——只提了李斯加封太傅,赵高加封郎中令,其余有功之臣“容后再议”。

当奉常宣布“礼成”时,太阳才刚刚升到咸阳宫飞檐的高度。

这场中国历史上最仓促、最诡异的**大典,就这样结束了。

百官退出前殿时,个个面色凝重。他们知道,从今天起,大秦帝国进入了一个全新的、吉凶未卜的时代。

赵高和李斯走在最后。两人并肩而行,穿过长长的回廊,两侧的郎官纷纷跪地行礼——现在,他们是这座宫殿真正的主人了。

“丞相今日辛苦了。”赵高轻声道,“晚上我在府中设宴,为陛下……也是为你我庆贺。”

李斯沉默片刻,问:“蒙毅那边……”

“放心,”赵高眼中闪过冷光,“御史中丞的位置太重要,不能留他。我已命人搜集他‘诽谤先帝’的证据,三日内,必让他下狱。”

“那冯去疾兄弟呢?”

“冯去疾年老,不足为虑。冯劫那个御史大夫……先让他再活几天,等我们完全控制朝堂,再慢慢收拾。”

李斯不再说话。他抬头望向天空,秋日高远,一行大雁正往南飞。不知为何,他想起了三十年前,自已初入咸阳时,也是这样一个秋天。那时他满怀壮志,要辅佐秦王嬴政成就千古帝业。

如今,帝业已成,秦王已成先帝。

而他,却站在了先帝最宠爱的儿子和最深信的宦官身边,成了这个仓促**的幼主的“辅政大臣”。

真是一种讽刺。

“丞相,”赵高忽然停下脚步,指着远处正在修建的阿房宫工地,“先帝生前最挂念的,除了长生,就是这座宫殿了。你说,我们是不是该加快工期,让陛下早日看到它建成?”

李斯顺着他的手指望去。阿房宫的前殿已经初具规模,那是一个占地数百亩的巨型夯土台基,上面即将建起中国历史上最宏伟的宫殿。为了它,征发了七十万刑徒,耗尽了关中的木材,掏空了巴蜀的山林。

“国库空虚,民力已疲。”李斯喃喃道。

“那又如何?”赵高轻笑,“只要陛下高兴,只要天下人看到大秦依然强盛,钱和人力,总会有的。”

他的语气轻松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
李斯忽然感到一阵寒意,从脊椎直冲头顶。

第二节 街头孤魂

上海,静安区中心医院门口。

英政站在台阶上,手里捏着一张出院小结和一份欠费清单。清单上的数字:38,756.5元。这是他住院七天欠下的医药费,医院同意他三个月内还清,否则将上报征信系统——又一个新概念,意味着他将在这个社会寸步难行。

时值八月下旬,天气依然炎热。他穿着一身刘强送来的旧衣服:廉价的化纤T恤,洗得发白的牛仔裤,一**了胶的运动鞋。这些衣物轻薄得让他没有安全感——秦朝的深衣至少有三层,而这里的人,居然可以只穿一层薄布就上街?

更让他不习惯的是四周的环境。

车流。无数四个轮子的铁盒子(汽车)在道路上飞驰,发出刺耳的噪音,排放着难闻的气味。它们大小不一,颜色各异,有些里面坐着人,有些装着货物,全都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移动。

高楼。视线所及全是高耸入云的建筑,玻璃幕墙反射着刺眼的阳光。他数了数对面那栋楼——二***。咸阳宫最高的章台,也不过十丈(约二十三米),还不及这栋楼的一半。

人群。男男**,老老少少,穿着各色奇装异服(在他看来),行色匆匆。女人露出胳膊和小腿,男人把头发剪得极短,还有人把头发染成五颜六色……这一切都冲击着他两千年前的礼制观念。

但最让他震撼的,是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会发光的小方块(手机)。人们走路时看它,等车时看它,吃饭时看它,甚至面对面说话时也在看它。那是什么法器?能传递信息?能记录影像?还是能控制人心?

“英政!这边!”

刘强骑着一辆电动车停在路边。那是一辆蓝色的两轮车,造型简陋,与街上那些四轮铁盒相比,如同战马之于战车。

“你的新车。”刘强拍了拍后座,“二手的,花了一千二,先用着。等你有钱了再换好的。”

英政走过去,仔细观察这辆车。两个轮子,一个座位,一个把手,后面有个箱子——那是用来装食物的“外卖箱”。动力来源不明,没有马,没有牛,却能自已移动。

“上来,我带你回宿舍。”刘强示意他坐后座。

英政犹豫了一下。按照秦制,君臣同乘是莫大的荣宠,但平民之间……他不太确定这个时代的礼仪。

“愣着干啥?快上来啊,这里不能久停。”刘强催促。

英政跨上后座。车子启动的瞬间,他下意识地抓住了刘强的衣服——不是害怕,而是本能地评估这种交通工具的稳定性和速度。

电动车在人流车流中穿梭。英政强迫自已睁大眼睛,观察一切。

红绿灯——用颜色指挥交通的法器。红灯停,绿灯行,黄灯等待。简洁有效,比秦朝的“车同轨”更精细化。

人行道——专门给行人走的道路,与车道分离。体现了一定程度的人文关怀。

商店招牌——各种奇怪的文字和图案。他看到了“麦当劳肯德基”这样的音译词,也看到了“中国工商银行华为”这样的汉字,但有些字的写法……似乎简化了?比如“国”字少了一个点,“华”字结构变了。

“强哥,”英政试探着开口,“现在……读书识字的人多吗?”

刘强愣了一下,笑道:“九年义务教育啊大哥!现在除了特别偏远的山区,谁不识字?你不会撞傻了吧?”

九年义务教育。又一个新概念。

“那……**……不,**,怎么管理这么多人?”英政换了个问法。

“**?有法律啊,有**啊,有居委会啊。”刘强随口回答,“不过说实话,只要你不犯法,按时交税,**也懒得管你。这年头,赚钱才是王道。”

赚钱才是王道。

英政咀嚼着这句话。在秦朝,权力才是王道。但现在,在这个叫“中国”的**,权力似乎被关进了**的笼子,而钱,成了新的通行证。

电动车拐进一条狭窄的弄堂。这里是老式石库门建筑区,房子低矮破旧,与外面那些高楼大厦形成鲜明对比。巷子里晾晒着各色衣物,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摇扇子,孩子们在追逐打闹。

“到了。”刘强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停下,“我们租了三楼两个房间,四个人住。你和我一间,另外两个兄弟一间。每月房租两千,平摊每人五百。”

英政抬头看了看这栋楼。斑驳的墙面,生锈的防盗窗,**的电线……这就是他现在的“宫殿”。

上楼,推**门。

房间不到十平米,摆了两张上下铺的铁架床,中间一张旧桌子,墙角堆着杂物。窗户很小,采光很差,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汗味混合的气息。

“你的床在下铺。”刘强指了指靠窗的位置,“行李我给你拿回来了,就一个背包,里面几件衣服。手机和***在桌上。”

英政走到桌前。桌上放着一个黑色长方形物体(手机),屏幕已经碎裂,还有一张塑料卡片(***),上面印着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:姓名英政,性别男,民族汉,出生日期2001年3月15日,住址安徽省阜阳市临泉县……

二十二岁。来自一个叫“安徽”的地方。父母栏只有母亲的名字:王秀兰。

他拿起***,手指摩挲着那张年轻而陌生的脸。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——浓眉,单眼皮,鼻梁挺直,嘴唇偏薄,因为常年风吹日晒而皮肤黝黑。不算英俊,但有一股子倔强和野性。

这不是嬴政的脸。嬴政的面容更威严,额头更宽,眼睛更细长,那是多年居于上位形成的帝王之相。

但现在,那些都不重要了。

重要的是活下去,了解这个世界,然后……找到回去的方法。

“你先休息一下,我去买点菜,晚上给你接风。”刘强说着就要出门。

“等等。”英政叫住他,“欠医院的钱,怎么赚最快?”

刘强挠挠头:“最快?那得玩命跑单。早高峰七点到九点,午高峰十一点到一点,晚高峰五点到八点,夜宵九点到十二点……一天跑十六个小时,能赚三四百。但你这身体刚出院,不能这么拼。”

三四百,一个月就是九千到一万二。三个月最多能赚三万六,刚好够还债。

但这不够。

英政要的不仅仅是还债。他要了解这个时代,要掌握它的规则,要积累资本,要……寻找时空穿越的方法。那需要多少钱?他不知道,但肯定不是几万几十万就能解决的。

“外卖怎么做?”英政问。

刘强拿出自已的手机,点开一个蓝**标的应用:“这是‘饿了吗’骑手端。你登录账号,系统会给你派单。你到店里取餐,然后送到客户地址。一单根据距离和重量算钱,近的三块五块,远的十块八块。平均一单五块左右。”

英政凑过去看。屏幕上显示着一张地图,上面有各种标记,还有不断跳出的订单信息。这个“手机”果然是个法器,能接收信息,能显示地图,能……

“这是怎么做到的?”他指着地图问。

“GPS啊,****。”刘强觉得英政真的撞得不轻,“算了,你先养两天,我慢慢教你。”

刘强出门后,英政坐在床边,开始整理思绪。

他需要制定一个计划。就像当年制定灭六国的战略一样,分阶段,有步骤。

第一阶段:生存与适应。时间:一个月。目标:掌握基本生存技能,还清债务,完全适应这具身体和这个时代。

第二阶段:学习与积累。时间:半年。目标:系统学习现代知识(历史、科技、经济、法律),积累初始资本,建立社会关系网。

第三阶段:探索与实施。时间:一到三年。目标:寻找时空穿越的理论和方法,积累足够资源,准备回归。

但在此之前,他需要钱。很多很多钱。

英政拿起那个碎屏的手机,按照记忆中的密码尝试解锁——0000。屏幕亮了。

他笨拙地滑动屏幕,看着上面一个个图标:微信、支付宝、**、百度、饿了么……每一个都代表这个时代的一种生活方式或技术能力。

他先点开“百度”。搜索框里,他犹豫了一下,输入了两个字:秦朝。

搜索结果跳出来:

“秦朝(公元前221年-公元前207年),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……”

“秦始皇嬴政(前259年-前210年),首位完成华夏大一统的帝王……”

“沙丘之变,秦始皇死于沙丘行宫,赵高李斯篡改遗诏,立胡亥为秦二世……”

一行行文字,一张张图片,一段段视频。

英政的手指开始颤抖。

他看到了咸阳宫的复原图,看到了兵马俑的照片,看到了长城的航拍视频,看到了史书上对他“****严刑峻法**”的评价……

两千年后的人,是这样看他的。

他继续翻看。秦二世胡亥,在位三年,被赵高所杀。子婴继位四十六天,投降**,秦朝灭亡。楚汉之争,**建汉……

他的大秦,只存在了十五年。从他死到灭亡,只有三年。

三年!

一股强烈的、几乎要撕碎胸膛的愤怒和不甘涌上心头。他毕生心血建立的帝国,他统一文字、度量衡、车轨的功业,他筑长城、修驰道、击匈奴的伟绩……在他死后短短三年,就土崩瓦解。

赵高!李斯!胡亥!

还有那些六国余孽!

英政猛地站起,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。他现在明白那种死亡的感觉是什么了——是扶苏!是他的长子,在他死后被赵高假传诏书赐死!

那么蒙恬呢?王翦的孙子王离呢?那些忠诚的将领呢?

他重新拿起手机,疯狂地搜索:扶苏之死,蒙恬之死,秦末农民**,陈胜吴广,项羽**……

信息如潮水般涌来。他看到了大泽乡**,看到了巨鹿之战,看到了鸿门宴,看到了垓下之围,看到了乌江自刎……

也看到了**。那个沛县的小小亭长,最终成了汉朝开国皇帝。

“汉承秦制……”英政喃喃念着这四个字。

**推翻了他的大秦,却继承了他的**。郡县制、三公九卿、法律体系、文字度量衡……这一切都被保留下来,延续了两千年。

某种意义上,他赢了。他的理念超越了王朝更替,成为了华夏文明的基石。

但这不是他想要的。他要的是嬴氏江山永固,是万世一系,是真正的长生不老——不仅是**的,更是帝国的。

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。弄堂里传来炒菜的声音和电视的喧哗。

英政走到窗边,望着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。远处的高楼亮起了灯,霓虹闪烁,车灯如河。这是一个比咸阳繁华百倍、先进千倍的文明。

但此刻,他只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。

他是这个时代的孤魂。一个两千年前的帝王,被困在一个二十二岁外卖员的身体里,欠着债,住着破房子,对未来一无所知。

但他是嬴政。

是那个十三岁**,二十二岁亲政,三十九岁统一天下,自创“皇帝”称号,认为自已功盖三皇五帝的始皇帝。

绝望?不存在。迷茫?只是暂时的。

他转过身,重新拿起手机。这次,他不再搜索历史,而是搜索:2023年中国经济形势,创业**,科技前沿,时空理论,量子物理……

他要了解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。

然后,玩赢它。

房门被推开,刘强提着菜回来:“饿了吧?我买了猪肉和青菜,今晚咱们吃顿好的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,就看见英政坐在床边,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那张年轻的脸上,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、令人心悸的光芒。

那不像是一个刚出院的伤者,也不像一个普通的外卖员。

倒像是一个……正在审视自已新领地的君王。

“强哥,”英政抬起头,声音平静而坚定,“从明天开始,教我送外卖。我要在三个月内,还清所有债,然后……开始赚钱。”

很多很多钱。

(第三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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