悟空之后,我挑担西行
精彩片段
邪僧闭目垂眉,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一面古朴青铜镜,暗哑的镜面映照出他似在回味中的面容。

片刻,他喉间溢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讥笑,缓缓睁开眼睛。

陈知行对上那双眼眸,只觉得其中洞察一切的了然里掺杂了几分戏谑。

“确实为我所授,并且...还让贫僧成了第一个受缚者。”

“上师,我..”陈知行闻言,神色不由得掠过一丝不自然,他定了定神,试图解释,但邪僧只是随意一抬手,便止住了他言语。

“‘七情炼魄玄煞阵’,将我们摄入的法阵,不伤肉身、不毁法宝,专克道心,以七情为饵诱使修士自毁,魂魄亦会被剥离炼化,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“上古记载的唯一生路,便是坚守本性的一颗不动心。”

他话锋微顿,目光扫过遍地沙弥的**,语气添了几分惜然:“这阵法虽不及远古禁阵之威,却被布阵者巧妙改良,掺入了山魈充以变化之法。”

“故而,在阵法运转时,我故意将同行三位行者外貌性格胡编乱造,本想借此不合常理处,引起沙弥们警觉...”说到此处,陈知行见他像是恍然才想起什么,目光转向了自己,语气带上了几分轻描淡写的歉意。

“倒忘了你是新讨来的了。”

讨来的...陈知行面色不变,心头涌上一阵憋屈与后怕之感,循环中他翻遍新增的记忆,也只知道自己刚剃度不久,便被所在寺院的主持当作一件物品,与这邪僧做了交换。

自己与这一行沙弥,本是跟随邪僧去寻他口中的“同行”,却在途中莫名改道幽谷。

先入为主的影响下,循环中陈知行因选错目标,不知承受了多少次无妄的惨死。

若非最后醒悟,只怕也只能在无尽的轮回中被耗到油尽灯枯。

邪僧结束了盘坐,从那青石上起身,僧鞋一步步从沙弥们冰冷的**踏过,他语气平淡,诉说着他们的死因:“这位,是见行囊中宝物光华,**骤起,被阵力瞬间剥魄,再由山魈绞碎喉骨...这位,被山魈所扮同行轻易勾起嗔火,焚尽理智...哦,还有这位,是被诱动了**...”陈知行下意识看向邪僧,对方面容确实谈得上俊美无俦,只是眉宇间无半分怜悯,唯有有一片漠然。

“还有因惧而亡.”说话间,邪僧己经走到他的身前,此刻那双眼眸难得泛起一丝疑惑:“怪哉,你本该第一个被阵法所摄...”他顿了顿,上下打量着陈知行,眼中浮现几分看待“有趣物品”般的欣赏,“不曾想数次轮回后,你心性益坚,即便阵法屠尽所有沙弥后全力在你处,也再难牵动你的情绪。”

“见你仍对我起疑,本想顺水推舟,假意助你,待你得意时反叛,看能否引你惊惧之心,却没料到,你早己暗中思索破局之法,倒是让贫僧刮目相看。”

一时间内,如此多的信息涌入脑海,陈知行只觉得尚未恢复精神的大脑一阵头痛,但他还是忍不住追问:“上师,若是坚守本性,需多久才能破阵?”

“坚守本性?”

邪僧像是听到了什么稚童妄语,“这改良后的阵法,纵是你心若磐石,也只会被拉入无止休的轮回,永承幻境折磨,终等你松懈,露出一丝破绽,便会瞬间魂飞魄散。”

“当然,你机巧破杀阵中山魈,算断了阵法一臂,能让你多苟延残喘一阵。”

陈知行心中一凛,目光不由的投向那被邪僧把持在手中的、一面流转着晦涩光晕的古朴青铜镜。

他心中对于阵法破除的原因有了猜测,根源就在此镜。

只是...这邪僧为何要放他出阵,又为何向他解释这一切?

示好?

利用?

还是更深的算计?

“先前不曾告知,”释尘话锋陡然一转,笑容温和了许多,“贫僧法号释尘,今见你于绝境中颇显慧根,灵光未泯,可愿入我法脉,称我一声师傅?”

镜面模糊地出映陈知行复杂而苍白地脸。

他飞速思考,这释尘破阵后丝毫看不出费力,实力深不可测,并且,自己为何被卷入这杀阵,如今也算有了答案。

眼下人为刀俎,我为鱼肉,暂时依附他并无坏处,待寻良机...念及此,他不再犹豫,将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心底,当即附身拜倒,“弟子陈知行,拜见师傅。”

陈知行...好,好。”

释尘笑容不变,轻声问道,“你还未有法号?”

他顿了顿,补充道,语气随意,“无妨,入我门下,并无太多规矩,也无清规戒律束缚,随心而为便好。”

陈知行闻言,瞬间想起方才他为了**山魈,故意编造同行者信息的举动。

果然不是什么正经僧,连佛门最基本的不妄语戒都不遵守。

“你且去身后不远处,寻一幽蓝色的灯盏,将灯芯里的东西取来。”

释尘指了指山谷深处的方向,自然的带上了命令的语气。

陈知行依言,拖着虚浮的脚步,循着方位寻找。

没走多远,他就发现了一处石台上,有着一盏散发着幽幽微光的古朴灯盏。

走近后发现,灯芯中躺着一粒鸽蛋大小的琥珀色珠子,他当即探手去拿。

然而,在与之触碰的瞬间,一股极其阴寒刺骨的冰凉便顺着指尖猛地攀上!

引得他浑身一颤。

“嘶——!”

珠子掉落在地面。

再次小心触及,竟发现那刺骨的寒意竟消失了,随即,陈知行将其再次捡起。

返回时,他远远便见到释尘站在一处被打翻的行囊旁,手中正翻阅着一本怪异的书籍。

随着走近,哪怕天色昏暗,他依然看清了——那书皮竟似由人皮拼接缝制而成,人眉、耳朵清晰可见,甚至他察觉其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生机!

这不是邪僧是什么?

陈知行心中一阵恶寒,愈发认定这释尘绝非善类,妥妥的邪僧无疑!

“师傅,我己取来...”压下心中不适,他正要上前将珠子奉上——异变陡生!

释尘猛然将目光从书籍上移开,眼中迸发出跃跃欲试的兴奋之色!

他抬手一挥,一道漆黑如墨的法术瞬间破空而出,命中在陈知行的额头。

“啊——!”

蚀骨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!

仿佛无数毒虫啃噬全身筋骨,又似有烈火灼烤他的魂魄!

陈知行惨叫一声,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伏在地,蜷缩成一团,剧烈地抽搐起来。

“此乃‘种魔启灵法’。”

释尘冷漠地声音如从自地狱九幽传来,在他耳边清晰响起,“好徒儿,希望你能凭此兑换出自己的灵蕴。

若是失败,沦为无法修炼的废人...为师可是会很失望地。”

陈知行咬紧牙关,强忍着想昏厥过去的冲动,意识却在疼痛中渐渐模糊。

就在此时,天空骤然刮起一阵猩红色妖风!

风中夹杂着浓郁地血气与腐臭,他艰难抬眼望去,只见一身披玄铁铠甲,面中赤红、两颊幽蓝,其上覆盖着浓密黑毛的妖魔,正自翻涌的云中缓缓降下!

释尘抬眸看向那妖魔,脸上又恢复了惯有的笑容,“终于等到道友了。”

妖魔放声大笑,笑声狂野、倨傲,如同惊雷在山谷反复炸响,仿佛是一道信号,山谷西周顿时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。

大批青面獠牙的山魈与体型壮硕的猿猴妖魔,如潮般从山林阴影中蜂拥而出,瞬间将这片区域团团围住,妖气冲天!

一只浑身黑毛、肌肉虬结的强壮猴精快步走到妖魔身边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
妖魔听完,当即抬手喝止了躁动的手下,目光转向释尘,大笑道:“在下应山之主,人称魈大王!

不知你这和尚,闯我山门、破我阵法,所为何事?”

“不过是一时技*,也恰好借贵宝地的法阵,做个试炼门下的工具。”

释尘随手将那面作为阵法核心的古朴青铜镜扔了过去,语气轻描淡写。

他目光掠过地上依旧在痛苦抽搐的陈知行,眼中是评估中的审视。

魈大王接住青铜镜,随手一探,察觉法宝禁制己失,眼中浮现惊疑,又问道:“那不知,上师对这试炼结果,满意否?”

“不好说。”

释尘笑容依旧,不置可否。

“不知上师可愿随我入洞府一叙?”

魈大王语气中己然带上了几分郑重,并发出了邀请。

“荣幸之极。”

释尘欣然应允,迈步欲向山谷深处走去。

魈大王瞥见地上奄奄一息的陈知行,随口问道:“上师,那他?”

释尘并未回头,只是感知了陈知行体内那簇忽明忽灭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微弱灵光后,失望地摇了摇头,“无用之物罢了。”

“方才见上师与他相谈甚欢,还以为颇有渊源呢。”

魈大王随口打趣道。

释尘轻笑一声,语气极为认真、甚至带着点理所应当:“若以此论,我愿与道友抵足论道,共探修行真谛。”

魈大王因为他这过分的“认真”一时错愕,随后发出更为洪亮的大笑,亲自在前引路,领着释尘向山谷深处走去。

而他们身后,小妖们一拥而上,翻倒着行囊、**,陈知行浑身剧痛难忍,意识昏沉,只能任由一只小妖粗暴抓起他的双腿,在粗粝的地面上拖拽着前行。

他微弱、痛苦的**淹没在群妖的嘶吼和脚步声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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章节目录 共 2 章
第1章 矩州劫沙弥试炼 第2章 七情劫后种魔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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